死伤惨重,幸存者所剩无几,对于师生来说,都是此生无法抹平的伤痛。
借调过来的心理老师也有些不够用,温荣华自掏腰包请了专业的咨询师前来,他认为自家女儿是这场意外的源头,作为父亲他需要有表态,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女儿如此行为规范,他自认为难辞其咎,她母亲早逝,教养全他一人,教育结果也应当他一人承担。
这样的帮助有用,但又略显单薄。
虽然尚未达到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标准,但是已略有雏形。闪回的画面和不受控的情绪让好几位学生都无法正常上课,需服用药物进行调节。
这也还只是宣海中学的情况。参与救援的人员出现伤害自己的倾向,目睹灾祸的人也有轻重不一的症状,甚至蔓延至整座城市,都充斥着悲伤与痛苦。
郑奕文知道这件事已经是半年以后了。而郑兴城意识到儿子作为散打代表出国比赛时,他已经离开一整个星期了。为此,夫妻俩也冷战了一段时间。
不是第一次了,宁筱以为自己会习惯、会理解、会接受,可是每次看到儿子刻意压下的失落,又难免生气起来。尤其这次,儿子备考语言,决定出国时顺便游学,他都浑然不知。等儿子都已经夺得散打比赛冠军了,他竟然才问起儿子的去处。
吵架吗?没这心情了。
宁筱给郑兴城煮了碗面条,一句话也没说就回房休息了。而郑兴城吃着那碗面,想到死去的那些人,更是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眼前闪过秦梧的模样,想起她跪在地上求他们救自己的朋友,想起她要救的朋友却是想把她推入深渊的魔鬼,心又不由揪了起来。他总觉得自己跟这个孩子很有缘,可惜分不够,没有作家人的机会。
他喝完了最后一口汤,洗完碗,走到房门前才发现门已锁。
无奈之下,他只好又睡在了沙发上。
翌日,郑兴城去到宣海中学再度调查,几百人的年级现在只剩下不到八分之一,原本十几个班级的人现在只聚集在四五间教室内,甚至都还能多出好几个空位。
“有些孩子缓不过来,家长就给接了回去。”年级主任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,憔悴的脸上布满皱纹,“还有些条件稍微好点的,就直接转到私立去了,宁愿多出几倍学费,也不想在这耗着。”
郑奕文想出言安慰,却寻不到合适的话语,也担心弄巧成拙,反而激起了伤心事,惹人心烦。况且,语言太多单薄,他一直觉得,与其说多不如做多,当务之急是了了这桩伤心事,让一切重回正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