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还没有迈出去,膝盖还没有伸直,重心还没有从左脚移到右脚……
她听见了,咳嗽声。
很轻,很短,像是被人用手捂住了嘴,又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声音。
从下方传来,在那些密得看不见底的树丛里传了出来。
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快,已经转过去一半的身体生生拧了回来,她的眼睛往那个声音的方向扫过去,从树冠的缝隙里往下看,看进那片墨绿色的、稠得化不开的阴影里。
有人。
一小片衣角,被血染成了黑褐色,卡在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里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她上前两步,看见了更多,有一只鞋露了出来,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秦梧仿佛一只准备抓住猎物的野兽,盯紧她的目标,一步步靠近,一点点侵蚀。
那人应该是感觉到了压迫感,手指攥着一把蕨类植物的叶子,攥得很紧,蕨叶被她攥得变了形,汁液从指缝里渗出来,在灰绿色的叶片上留下一道深色的、湿漉漉的痕迹,与红色混在一起,不由令人有些恶心。
抽噎声隐隐传来,温纯捂着自己的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祈祷着,对方没有发现自己,祈求幸运再次降临在她身上。
可是,一切都晚了,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喊着她的名字。
“温纯,找到你了。”
.
温纯最开始被丢下来的时候,觉得自己死定了。
她的身体失重地落在地上,开始以加快的速度滚落,她认为自己可怜极了,否则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。可是此时,她又格外幸运,腿是骨折了,摔断了,但命却是保住了。
她躺在山丛间,缓了很久才有力气爬起来一点。
疼痛感瞬时袭来,她又无力地倒在原地,她在想会不会有什么人能来救她,会不会有路过的工作人员能帮帮她。
观察自己所在的位置,连登山道都看不到,她有些失落,但也不愿意放弃,于是开始挣扎着一点点往那边挪动。
这个过程很难,需要避开树丛枝干,随时注意蛇虫,她小心翼翼,生怕惊动草丛间的生物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听到远处开始有躁动,但离她很远,她猜测兴许是其他班级的学生或者来爬山的友人在打闹,不甚在意,只是继续挪动着步伐,不时休息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