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曾梧。
院长愣了一下,秦夫人也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好呀,你带我去。”
曾梧走在她侧前方,步子不快不慢,既不回头说话,也不刻意落后。走过长廊,拐过墙角,身后的喧嚣渐渐远了。
“你叫曾梧对吧?”秦夫人先开口,“梧桐的梧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名字谁给你起的?”
“我妈。”曾梧顿了顿,“她以前说,梧桐树高,能引凤凰。”
秦夫人没接话。两人安安静静走了一段,到了洗手间门口。曾梧停下来,侧身站着,没有跟进去。
秦夫人出来的时候,看见她还站在原地,背着手,看走廊尽头窗外的树。
“你怎么不先回去?”秦夫人一边洗手一边问。
“等您。”曾梧说,“怕您找不到回去的路。”
秦夫人擦手的动作顿了顿。从镜子里看过去,那孩子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,站得笔直。
她转过身,忽然不想那么快回去了。
“你在这几年了?”
“不到一年。”
“想不想出去?”
曾梧抬起眼睛,看她,没急着答。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,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,坦荡得让人心里发软。
“想。”她说,“但也不是那么想。”
秦夫人挑眉:“怎么说?”
“想是想出去,”曾梧慢慢说,“但不想随随便便出去。出去之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,跟什么样的人过,比出去本身重要。”
秦夫人怔住了。
这话从一个九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,太奇怪了。可她的神情那么自然,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你……”秦夫人斟酌着开口,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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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梧笑了一下,不是那种讨好的笑,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,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“阿姨,”她说,“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?就我们俩,没有别人。”
秦夫人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个孩子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可怜,不是讨喜,是——是太清明了。清明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听她说完。
“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