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崇祯放下铜镜,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,带上了一丝沙哑。
——
通州城门。
十几个守卫握着长枪,眼神透着股古怪的亢奋。瞳孔微缩,眼白布满血丝。
马车被拦下。
“干什么的?”守卫粗暴地掀开车帘。
李自成上前一步,塞过一锭碎银,操着一口纯正的山西腔。
“军爷通融,俺们是太原府来的粮商,来通州收秋粮的。”
守卫掂了掂银子,冷笑一声:“收粮?通州的粮,现在全归圣上调度!进去可以,带的银两全部充公,人去码头服劳役!”
李自成正要发作,崇祯在车厢里咳嗽了一声。
“按军爷说的办。”崇祯递出几张银票。
守卫一把抢过,挥手放行。
刚一进城,林鸢就皱起了眉头。
空气中,飘浮着一股甜腻的香味。很淡,但无处不在。
【是醉梦昙!】
【这群疯子!他们不是在屋里点香,他们是把香料掺在了城里的井水或者通风口里!】
【这玩意儿是高纯度致幻剂,吸多了会破坏神经系统,让人失去痛觉,产生狂热的幻觉。难怪通州百姓被强征劳役还不造反,这是被集体洗脑了!】
崇祯走在前面,脚步微微一滞。
他反手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,倒出几粒深褐色的药丸。
这是太医院秘制的清心丹,以薄荷、冰片为主。
“天气燥热,都含一粒。”崇祯将药丸分给众人。
林鸢将药丸压在舌底,一股辛辣的凉意直冲脑门,将那股甜腻的眩晕感强行压了下去。
街道两侧,商铺大门紧闭。街上走动的百姓,个个神情呆滞,嘴里念念有词,正步履僵硬地朝着城南码头的方向汇聚。
“跟上。”崇祯压低声音。
一行人混在人流中,抵达通州码头。
眼前的景象,让李自成和吴三桂同时握紧了刀柄。
宽阔的码头上,停泊着上百艘巨大的漕船。
原本用来装载粮食的船舱,此刻正被一箱箱往里搬运着黑色的铁疙瘩。
那是火药桶。
码头中央的高台上,搭着黄罗伞盖。
伞盖下,摆着一把铺着明黄缎子的太师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