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袖肃然应了声,“是。”
“绣品的好坏,不单是要看针脚的细密,更要看整体的气韵撑不撑得住。比如,这些空的地方,并非无物,而是要让欣赏绣品的人,自己去填。看的人不同,自然会填出不同的意境。”
“你告诉春桃,让她落针时不必拘泥,只管大胆地走,越是犹豫反而越是容易乱了章法。”
红袖不懂,但却努力记下每一个字。
“还有一句。”
宋云绯眼中已经露出疲态,“告诉她,梅枝用的是深墨,花瓣是浅色,这两处的丝线粗细必然不同,否则整幅绣品就散了。”
红袖将她的话低声又复述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才点头。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红袖躬了躬身,又道:“姑娘,殿下吩咐,画带去云锦阁前,他要先看看。”
宋云绯点头,又开口叫住她,“若是殿下问我今日有没有好好歇息......”
红袖抬眸看她。
宋云绯轻叹口气,“算了,你还是如实说吧。”
红袖应声接过画稿,躬身退了出去。
宋云绯靠在椅背上,才觉出浑身上下酸软得厉害,手腕处也是隐隐发麻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,双眉紧紧皱起。
绿萼端了热水来替她净手,一边擦一边心疼。
“姑娘,你看你这手,都有些浮肿了,从午后画到现在,也不见吃点什么......”
宋云绯轻摇了下头,没有说话,只是由着绿萼替她擦干净,然后被半扶半搀着挪到了厢房的床榻上。
她闭上眼,几乎是沾着枕头便沉了下去。
内室那头,红袖将那幅画稿平展在楚靳寒面前。
烛光映照下,那幅疏梅图素净冷清,笔触却稳健从容,透着不与人争的傲骨。
楚靳寒看了很久。
“她画了多久?”
红袖垂下头,“回殿下的话,绿萼说姑娘从午后到入暮,反复不停地画,接近五个时辰,才从近百幅绣稿中,确定了这幅。”
楚靳寒双眉蹙起,“用膳了吗?”
“只是喝了两口莲子羹,用了点小青菜,旁的......便再没吃了。”
楚靳寒眯了眯眼,目光落在画面上那只粗陶茶盏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这茶盏的样子,和他们当初在南山村茅草屋灶台上那只,一模一样。
她也认为那段日子,是最惬意的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