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驾临,小人有失远迎,罪该万死。”
那声音......
宋云绯猛地回头。
却见云锦阁外的人群已经自动分开一条道,那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,手持折扇,疾步而来。
东家。
他可是终于来了。
看着他那风轻云淡却有些僵硬的脸,宋云绯竟没来由的心里一松。
终于......有人能先顶上一时半会儿了。
只盼望,楚靳寒他并没有真的跑路,赶紧到云锦阁来救命。
那九五之尊是他爹,父子俩自然好说话。
宋云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东家从自己身边经过,径直走向内堂。
他擦肩而过的一瞬,折扇微抬,扇骨似有若无地碰了碰她的袖口,轻得像一阵风,快得旁人根本无从察觉。
宋云绯一愣,尚未回神,他已进内堂。
楚靳寒。
你倒是快些来啊。
东家纵然富甲一方,终究不过是个商贾之身,最多只能拖延些时间,想要云锦阁今日一干人等全都保住性命,唯他这个太子爷才有那能耐。
堂内,昭德帝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进来的楚靳寒身上,那双阅尽千帆的双眸中,闪过些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他的视线在来人身形上多停了一瞬,眉心微微蹙起,旋即恢复如常。
“你又是何人?”
“启禀陛下,草民乃此云锦阁的东家,姓李名霁,扬州人氏。”
楚靳寒顶着那幅有些僵硬的面皮,走到堂前。他也不看任何人,只是朝着昭德帝端端正正行了叩拜大礼,姿态谦卑,却并不显半分谄媚。
“草民未知今日圣驾亲临,未能及时恭迎,还请陛下降罪。”
“扬州......李氏......”昭德帝轻声念着,目光在他身上梭巡片刻。
他看似随意地打量着楚靳寒,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他的步态、跪姿与手上未褪尽的薄茧。
商贾叩拜,多是惶恐逢迎之态,此人却跪得脊背如松,礼数周全,骨子里那种从容,倒并不像头一回面圣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