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宝怎么还没回来?
东家又外出了?
她百思不得其解,只能低垂着头,紧紧跟在那中年男子身后,不敢再说半个字。
半晌,那中年男子的面色才缓和过来,开始在店中缓缓踱步,目光也在一幅幅绣品上掠过。
张婶儿继续跟在身后,却觉得那人的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自己“怦怦”乱跳的心尖上。
终于,中年男子的脚步在那幅《松下问童子》的绣画前停了下来。
这幅绣画是宋云绯闲暇时所作,当时她说是为了试验一种新的针法。那画中松柏苍劲,云雾缭绕,童子遥指远山,意境悠远。
可最特别的,是那大片的留白与独特的藏针之法,让整幅画面看起来浑然天成,不似凡间之物。
张婶儿记得,当初这幅画刚绣出来时,云锦阁的所有绣娘都被惊呆了,就连东家也是惊为仙作。
中年男子的目光也凝固了。
方才脸上的愤懑与审视,在看到这幅画作的瞬间,土崩瓦解。
他原本白净的面色,此时看起来更加苍白,没有一丝血色。他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想说些什么,却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去触摸那画中的松针,可手刚到一半,却又猛然停住,指尖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门外不知何时起了风,吹得门帘子猎猎作响,卷起的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那中年男子脚边。
“公......老爷?”身旁的随从似乎察觉到他的失态,低声唤了一句,往前站了半步,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张婶儿探究的视线。
“无妨。”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,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。
这针法......实在是太像了!
必须赶紧将此事禀告圣上,那桩尘封多年的旧案,线索兴许就藏在这偏僻的桃源镇里。
中年男子微微眯了眯眼,再睁开时,眼中的震惊中又覆上了一层寒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