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妇人任凭周遭的嘲讽和谩骂,仿佛都听不进耳朵似的。她的眼神尤其平静,平静得都不像个正常人,倒像是庙里的那尊泥塑菩萨。
宋云绯看她的眼神中,同样也是充满疑惑,但却并未如旁人般,对她说出半句恶言。
唯有那李公子,他在看到那妇人的瞬间,摇着扇子的手却忽然悄悄顿住。他眸光微凝,眼中闪过惊诧,随即又迅速被方才那闲适笑意掩盖。
他转头朝着那妇人,语气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,却隐隐多了几分耐人寻味:“这位大娘既已出价,便是客。张老板,开门做生意的,哪有将客人往外赶的道理?”
张万金愣住,显然他完全不明白李公子到底是何意,“李公子,您......这......”
李公子笑道:“张老板刚刚不是说过,此乃镇坊之宝,价高者得吗?若是这位大娘当真能拿出一万两白银,本公子倒也自当成人之美,将这幅《残荷听雨》拱手相让。”
他这话说得是极漂亮,既显出自己的大度,又将难题重新抛回给那妇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妇人身上,都等着看她要如何收场。
那妇人依旧面不改色,缓缓开口:“一万两不多,老婆子是真拿得出来。不过...老婆子我想买的,可不只是这幅绣品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更是哄堂大笑。
一万两,还不多?
当真是痴人说梦。
张万金正要唤伙计将那妇人赶出张记绣坊,却听到那妇人又补充道:“老婆子还要绣出这幅作品的绣娘,一个月的时间。”
这下连那位始终从容不迫的李公子,闻言,摇着扇子的手停在半空,面色也是微微沉下。
“买绣品还要搭上人?这又是什么道理?”
“我看啊,她就是个疯子!不仅疯,还异想天开!”
柳氏也微微皱起眉头,她固然欣赏宋云绯的才华,甚至心中也动了开间绣坊、让宋云绯来主理的心思。可这妇人却用了个“买”字,着实有些无礼,倒像是把宋云绯当做了货品。
张万金更是被气笑了,他指着那妇人,对李公子道:“公子,您瞧瞧,我就说她是个来捣乱的疯婆子吧!买人的时间?简直闻所未闻,她当这是什么地方?她拿的出银子吗?她就敢说这种大话!”
此时,他已是认定了妇人是在胡搅蛮缠,索性破罐子破摔,大声嚷道:“买绣品,买时间是吧?好啊!只要你现在就拿出一万两白银来,别说这绣品,就是李家小娘子的时间,我也做主卖了给你!可你要是拿不出来,就别怪我叫人把你打出去!”
张万金心中暗道,这下总能让这疯婆子滚出去了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