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张万金眼中完全不加掩饰的贪婪,倒真的不可不防。
宋云绯福了福身,微微笑道:“多谢东家指点,云绯初来乍到,技艺不精,让东家见笑了。”
她既不辩解,也不反驳,只是将张万金口中所有的不是都揽在自己身上。
张万金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,忽然无处安放。
他轻轻哼了一声,又道:“也罢,既然管事的说县太爷夫人看上你的绣品,我若是真的拒了,倒显得我张记绣坊无人可用。”
他朝着身后的伙计递去个眼色,那伙计立刻捧着个檀木匣子上来。
“这里面,是一匹云梦纱。”张万金打开匣子,将里面静静躺着的薄如蝉翼,色如皎月的纱料展示出来,“此纱产自江南,薄雾织就,非顶级绣娘不能落针。”
云梦纱,传闻中一匹便值白金的云梦纱!
满室绣娘都忍不住伸长脑袋去看。
一看之下,众绣娘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。
如此轻薄的纱,落针稍有不慎,便会抽丝毁料。
放眼整个张记绣坊,只怕并无一人敢在那上面绣。
张万金很满意众人的反应,他合上扇子,轻轻地敲了敲匣子边缘,对宋云绯道:“我便给你这个机会。三日之内,你若是能在这匹纱上,绣出让我满意的作品,那京中贵人的活儿,便交给你。若是不成......”
他拖长语调,眼中那点儿算计已经是毫不掩饰,“那便证明你与刺绣实在无缘,我们张记绣坊,不养闲人。”
他这算盘打得。
完全是一箭三雕。
只要宋云绯绣出的东西有点点瑕疵,他便可不费吹灰之力,将她撵出张记绣坊,既能解决了她带来的麻烦,又能对那人有个交代。
届时,再以云梦纱价值千金为由,向宋云绯索赔。
像她那样贫苦人家的小娘子,赔不出银子,那还不是要卖身于他?
便是她真的绣出件绝品来,他也能用银子,去问她那穷酸男人买了来。
左右,她都是他掌心中的雀鸟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