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声音越小,头也垂得更低:“少将军平日里最看不惯我们欺负弱小,要不是他拦着,我们早就闹得更凶了。”
“今日是我们不对,连累少将军被您误会,还被您……打了。”
苏怀若站在原地,整个人瞬间僵住,像被一道惊雷劈中。
耳边嗡嗡作响,蓝衣少年后面的话,她已然听不真切。
救她?
是她误会了?
从头到尾,周雨生没有调戏,没有纵容,反而是在阻止,在救人。
而她,不分青红皂白,当众斥责他,还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
脑海里瞬间闪过周雨生当时的模样,他眼底的错愕、委屈、愤怒,还有被打后猩红的眼,那句憋屈又隐忍的“劳资从不打柔弱之人”,字字句句,都像针一样,狠狠扎在她心上。
苏怀若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痕,钝痛传来,却抵不过心底的愧疚与自责。
她自诩为人师表,明辨是非,可今日,却这般糊涂,这般不分青红皂白。
她想起周雨生平日里在南书房,虽不爱读书,却总会乖乖坐在书案后,偶尔偷偷看她,眼神干净纯粹,从无半分邪念,是她,被怒火冲昏了头,彻底误会了他。
“我知道了,多谢告知。”
良久,苏怀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语气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浓浓的涩意与愧疚,再无半分方才的威严,只剩满心的懊悔。
她不再多言,转身快步走下楼梯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心头沉甸甸的,满是自责。
快步登上停在街边的马车,苏怀若掀帘落座,脸色苍白,眼底满是焦灼,对着驾车的苏夏沉声开口。
“苏夏,改道,去将军府。”
苏夏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,心头一惊,却不敢多问,连忙应道:“是,少爷。”
马鞭轻扬,马车调转方向,朝着镇国大将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车厢内,苏怀若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乐坊里的一幕幕,掌心的疼,心上的愧,交织在一起,让她心绪难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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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镇国大将军府。
管家早已将备好的礼物整理妥当,两大锦盒放在前厅,一盒是上等滋补药材,一盒是精致文房四宝,皆是贴合苏怀若喜好的物件。
周放换了一身常服,虽少了沙场肃杀,却依旧身姿挺拔,他抬手理了理衣襟,对着管家吩咐:“备车,去太傅府。”
管家连忙应声:“是,老爷,车马已经备好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周放瞥了一眼周雨生紧闭的房门,无奈叹了口气:“那臭小子,还在闹脾气?”
“回老爷,公子把自己关在屋里,谁也不见,还摔了不少东西呢。”管家回道。
“不用管他,让他闹!”周放故作严厉,嘴角却带着软意:“等他想通了就好了,咱们先去太傅府,好好谢谢人家,苏太傅肯管教他,是他的福气。”
说罢,周放迈步往外走,刚走到府门,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缓缓驶至将军府门前,车帘掀开,一身月白儒衫的苏怀若缓步走下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