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晚照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“他砸碎因果石的时候,子盘会记录下那一瞬间的因果波动。执法堂的人会看到,他们的赵大统领,亲手砸碎了自己的因果锚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们会想,赵乾为什么要砸碎自己的因果锚点?是想放走逃犯?还是被收买了?又或者……”
她的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他本身就是内鬼?”
郑义的眼睛猛的睁大。
他是这些人里脑子最活的,瞬间明白了叶晚照的意思。
“您是说……执法堂会怀疑他?”
“必须怀疑。”叶晚照纠正他。
她站起身,走到火堆旁,捡起一根枯枝拨了拨火。
“执法堂的第一条规矩就是疑罪从有。任何有嫌疑的人,先停职审查。赵乾在影卫统领的位置上坐了三十年,得罪的人不会少,想把他拉下来的人多的是。”
她把枯枝扔进火里,看着它慢慢燃尽。
“我们不需要证明他有罪,只需要给他制造一个可疑的由头。剩下的,他的仇人会替我们做完。”
郑义听的头皮发麻。
他在地牢里关了十年,见过各种勾心斗角,但像叶晚照这样,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决定了一个金丹期统领前途的人,他从没见过。
“会主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干,“您……您到底是什么人?”
叶晚照转过头看着他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让她的眸子显得格外幽深。
“一个想活下去的人。”
她说完,收回目光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好了,废话少说,该干活了。”
黑风镇,百草堂。
寅时五刻,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百草堂的后院里,四道身影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,面容阴沉,身着青色长袍,腰间挂着一块执法堂的腰牌。他是筑基后期修为,姓周,是这处据点的负责人。
另外三个是普通影卫,两个炼气后期,一个筑基初期。
此刻四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,更多的是困惑。
“统领大人的传讯符,半个时辰前就收到了。”
筑基初期的那个影卫低声道:“让咱们向山神庙方向靠拢。可这才刚出门,传讯又断了。”
“传讯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。”
另一个炼气期的影卫说:“我试过发传讯符,飞不出三里就掉下来了。”
周姓中年男子眉头紧锁。
他活了一百多年,从没见过这种事。
隔绝传讯?那得是元婴期大能的领域,或是了不得的禁制才能做到。
“再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