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要不然替……”萧瑜正欲开口,话才说了一半,便见公良望早已在一张空桌旁落了座,正朝林淮尘那头使劲招手,声音的欢快是平时少有的:“青崖!!快过来这边坐!!”
林淮尘面上一副萧瑜会懂的表情,到底是以长者为尊为由,迈步便往公良望那桌坐下。萧瑜叹了口气,果然如他所料,这又来了一桌。公良望这老登,当初怎么就偏偏让他学会了打麻将呢?
这夜漫长,永宁宫内灯火通明,萧瑜除岁当天都没打过这么持久的麻将。
宇外的宫廷早已被昏暗吞没,唯有檐角几盏宫灯在渐起的夜风里轻轻晃动。远处宫墙的轮廓隐于寒风呼啸夜色里,就像黑墨中隐藏的朱砂或是这萧国皇宫光鲜背后的血雨腥风。
偶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踏过永宁宫门口,声响清脆,听得殿内人语与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响,在甚至好奇的往里探看。几株新栽的梅花,枝桠横斜,受到窗内的烛光照亮,那抹暗香悄然浮动在沁凉的空气里,透过窗棂的缝隙吹进殿内,而萧瑜却嫌屋内氧气不够,命人将窗户支开,让梅花香更盛。
萧瑜虽闻到此香,头脑却没有轻盈反而愈发昏沉,眼前的喧闹逐渐模糊,沉沉下坠。她只以为是寻常犯困,眼神却逐渐蒙上那层灰色薄膜。原主已经悄然顶替了她的位置。阿絮许是真的真的倦了,不愿再勉强操控这具已腰酸背痛的身体。
于是,那份过分镇静的眉眼便悄然浮起,接管了这俱身体的掌控,就连因久坐佝偻的身子都直了几分。
轮到她摸牌时,原主的思维显然未能立刻分析出此刻的情形。好在坐在她右侧的苏见萤,已经看出了端倪,功夫不负有心人!终于让她等到了这一刻!
“师姐,你该摸牌了。”苏见萤面上不动声色,却在桌下极轻地踢了一下萧瑜的鞋侧,耗费了不少灵气才达到神识沟通的效果。
原主闻声,目光微转,这才真正看清了身侧之人。赫然认出来这时无相山巅的师妹苏见萤,头一回见她这样的打扮,眼前女子云鬓高绾,珠翠生辉,衣饰华美明艳,一时之间竟没认出来,与记忆中那个在无相山巅,总是一身素净弟子制服,那清纯如小白花的苏见萤,是截然不同。
原主顺着苏见萤的视线,这才眼疾手快地摸了一张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