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瑜早早就得到了林淮尘要请她吃夜宵的消息。
她几乎是昂着小脑袋,指指点点的要求:“那你给我准备一个和太极八卦图一般,中间有个格挡片的鸳鸯铜锅,准备新鲜上好的蔬菜与薄切牛羊肉。”
“最最紧要的是熬锅底料!”
郊燕飞速记录着萧瑜的这些要求,“这……锅底料,如何熬制?”
“用牛肥油炼出牛油,奥!!记好了,牛油切块冷水下锅,加姜片黄酒煮沸焯水……”
萧瑜小嘴叭叭的,语速飞快,步骤清晰,得亏她有着这手熬火锅底料的技术,才能在这异世界吃上火锅。
郊燕运笔如飞,才勉强跟上语速。写到一半突然感觉肠胃抽搐。
“先等等,我去趟茅房!”
待记录完萧瑜说的所有东西,郊燕回到主寝汇报林淮尘。
他念完所有的,才若有若思的补充道:“还特意要一种叫芝麻酱的蘸料,按她描述,该是用胡麻细细研磨成的酱膏,某认为就是民间的胡麻酱,还需要佐以胡麻油,捣得极细的蒜泥,酱油等蘸着吃。”
郊寻也是第一次听见这新鲜吃法,“这被萧宴捧在掌心的玄女,对吃食还真是讲究啊,开了眼了!”
“照她说的,备。”
林淮尘目光落在郊燕厚厚一沓的记录上,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极淡的笑容。
在别人眼里萧瑜这些要求皆为刁难他,只有他知道。这个陌生世界的灵魂,只不过想吃点家乡食物。
转眼就到了深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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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相山巅,萧宴早早入睡,扲着厚重的被褥仍觉寒风刺骨,他紧闭双眼,眉心紧紧拧住,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地来回滚动,梦中……
在那无边无际、死寂阴冷的九幽深渊,他看见他的女儿,萧瑜赤着双足,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无根冥水之中。
她小小的身躯单薄得可怜,衣衫褴褛,裸露的肌肤上遍布着新旧交叠的伤痕,时不时还在哆嗦,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,茫然而绝望。
整个人没有丝毫血色,嘴里不停的呼唤着:“爹……爹!你在哪?快来救我啊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