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,林淮尘玄色衮服下摆扫过天地人三才台阶,他站立九尺受禅台中央。
小几上摆着特制的传国玉玺,九锡仪仗被寒风扯得笔直。
“陛下请。”公良泽得声音随风飘入林淮尘耳中。
林淮尘北向而拜的动作利落。围观的群众为了一睹新帝风姿,外围早已围满了人,攒动如潮。
王瑞南面而立,捧起玉玺躬身奉上。林淮尘抬手虚按玉玺:“朕德薄——”
话音刚落,八位都护轰然跪地,新上任的太祝令撞阶高呼:“天授玄命!陛下三辞恐逆天和!”
按照这个凡间的礼仪规矩,献玺绶新帝应该三辞三让。
“淮尘本布衣草莽,烽燧燃时未护得半城桑麻,焉敢执玄圭承昊天之命?”
新上任的户部侍郎突然直身抢额触地,这老头大脑不供血,说话时语调晃晃悠悠:“陛下不应!老臣魂断此阶!”
三公血谏的惯例,额骨撞石声闷如擂鼓。
一旁站立的萧瑜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,连忙用掌心遮盖,不行,哈哈哈哈哈哈,布衣草莽,魂断此阶,她快绷不住了。她本来想着这种仪式繁琐无趣,本不想来。没想到这群古人还真是个个都是戏精!都是人才啊!
公良望震袖朗朗笑出声:“昔神农尝百草方为地皇!愿新朝雨顺风调,仓廪溢陈年之粟——”
萧瑜投去欣赏的目光,果然,不止她一人憋不住,有才之人才能光明正大的笑。
林淮尘蹙眉故作悲伤的神情,就连三狼都是第一回见林淮尘如此真实的表情,他们家的主上,不是一向是个铁面冰疙瘩吗?
三辞声起。“胸肋旧伤尤渗血气,夜卧地铺常闻冻骨悲鸣,焉配居九重受万姓朝?”
话音未落,他手抚胸口,寒风就像配合好的一样,吹的发丝摇曳,大氅飘摇。
他这样示弱,萧瑜竟有些心疼,后悔自己伤了他。不不不,打住恋爱脑。这有什么同情的,果然男妖就是擅长妩媚,这就是天赋。
“陛下解万民倒悬,此即不世之功!惟愿疆土永固,金瓯无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