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偷打量着苏晚。

她凭什么开出这样的价码？一个疯子不会如此精准地拿捏人心。

唯一的解释是，她有恃无恐。在她眼里，一百块蕴含纯净灵气的石头，或许就像他口袋里那块发霉的黑麦饼一样，不值一提。

而一个能将这种“灵石”当成饼干一样随意抛洒的人，其实力……

老鬼不敢再想下去。

他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事实。接受这份雇佣，他可能会死在黑砂领主手里。但如果不接受……他毫不怀疑，眼前这个只是嫌他吵闹的女人，会毫不犹豫地让他永远安静下来。

这根本不是选择题。

老鬼脸上的恐惧和挣扎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。他深深地弯下腰，姿态比之前求饶时还要低。

“前辈……不，老板！”他改口改得无比顺畅，“您说笑了，能为您办事是老鬼三生修来的福气，怎么敢要您的报酬！”

嘴上这么说，他那只独眼里的热切却几乎要溢出来。

苏晚懒得理会他的口是心非。她从地上站起来，理了理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
“闭嘴，带路。”

“是！老板！

老鬼挺直了腰板，他从腰间一个破烂的皮囊里，摸索出一张用不知名兽皮鞣制成的、画满了潦草线条的地图。

“老板，您看。”他将地图在地上铺开，用短刀的刀柄指着其中一处，“我们现在在这里，废弃船骸区。要去黑砂矿场，有三条路。”

他的语速很快，条理清晰，展现出一个资深“地头蛇”的专业素养。

“第一条，是黑砂领主修的‘巡逻道’，路最平坦，但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一队筑基修士带队巡逻，我们会被当场格杀。”

“第二条，是穿过‘嚎风戈壁’，那里风沙极大，而且风里混着能腐蚀灵力的‘碎空尘’，没有专门的法器护身，走不到一半就会被吹成一具枯骨。”

他指尖移动，最终点在一条蜿蜒曲折、几乎看不清的细线上。

“只有第三条路能走。穿过这片‘锈蚀峡谷’。峡谷里堆满了无数纪元前大战留下的法宝残骸，残骸上的禁制虽然大多失效了，但偶尔还会有一些残留的阵法被意外触发，很危险。不过，也正因为如此，领主的巡逻队从不走那里。”

老鬼抬起头，看向苏晚：“只要我们小心一点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黑砂矿场的后山。那里是矿场的废料倾倒区，防备最松懈。”

苏晚看都没看那张地图。她对过程毫无兴趣，只关心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