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弹玻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车头上的绞盘钢缆冻得硬邦邦的。
她拉开驾驶室的门,爬上去,坐在驾驶座上。
方向盘冰凉,座椅冰凉,但发动机一打着,暖气就呼呼地吹出来了。
热风扑面而来,带着柴油燃烧的味道,暖烘烘的,熏得人犯困。
姜薇靠在椅背上,把暖气调到最大,整个人陷进座椅里。
舒服,太舒服了。
她扭头看了看副驾,空的,丧彪蹲在仪表台上,眯着眼睛烤暖气。
“这才叫赶路,”姜薇自言自语,“坐在得宝身上跑一天,屁股都颠成八瓣了,这玩意儿,一百倍,不,一千倍。”
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丧彪打了个哆嗦,瞪了她一眼。
她赶紧把车窗摇上去。
“得宝要是知道了,得气死,”她又笑了,“天天驮着我跑,累得跟狗似的,哦它本来就是狗。”
她发动车子,乌尼莫克轰鸣着往前开。
六只轮胎碾过冻土,稳稳当当的,一点都不颠。
方向盘沉,但指向准,打哪儿指哪儿。
她开了几分钟,渐渐找到了感觉,速度也上来了。
荒原在车窗外面飞速后退。
没有雪,什么都没有,就是一望无际的灰褐色冻土,偶尔有一块石头从车边闪过。
天灰蒙蒙的,压得很低,像是要贴到车顶上。
太阳挂在天边,惨白惨白的,一点都不刺眼。
姜薇开了一会儿,把速度降下来,慢慢溜着。
她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。
如果路上天天都没雪,得宝是不是就可以退休了?
她想了想得宝退休的画面,趴在火炉边,每天吃了睡睡了吃,丧彪蹲在它脑袋上,两只一起养老。
画面太美,她差点笑出声。
丧彪蹲在仪表台上,扭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:你想多了。
姜薇没理它,继续开。
开了大概二十分钟,她注意到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风,不是石头,是活的。
好几只,分散在远处,正在朝她这边移动。
她眯起眼睛看了看,变异的野狗,四只,灰褐色的毛跟冻土混在一起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它们跑得不快,但方向很明确,就是冲着这辆车来的。
大概是发动机的声音把它们引过来的。
姜薇把车停稳,拉上手刹,从驾驶座下面摸出刀。
她推开车门,冷风灌进来,“丧彪你呆着,别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