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的保暖内衣被汗浸湿了,贴在身上,肩膀那块鼓起来老高,青紫色的一大片,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胳膊。
绷带已经被他蹭歪了,歪歪斜斜地缠着,有几处勒出了红印。
钱瑶把小铁盒放在床上,拉过凳子坐下来。
她先把那些歪掉的绷带拆下来,动作很轻,但钱趵还是疼得直抽气。
绷带拆完,她按了按肿起来的地方,钱趵“嘶”了一声,肩膀缩了一下。
“骨头没事,”钱瑶说,“就是肿了。”
她从铁盒里倒出药粉,撒在肿起来的地方,又拿干净的布条重新缠上去。
这回缠得紧了一些,但没勒着,一圈一圈绕过去,最后在腋下打了个结。
钱趵乖乖坐着,一动不敢动,只有疼的时候缩一下肩膀。
缠完了,钱瑶把布条塞好,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行了,三天不许干活。”
“三天太久了。”
“两天。”
“那还是三天吧!”钱趵赶紧把衣服拉上来,生怕她改主意。
穿好衣服,他又摸了摸肩膀上的绷带,嘿嘿笑,“姐你包的比我好多了,我自己缠的那个,走两步就歪了。”
钱瑶没理他,把小铁盒收好,站起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早点睡。”
“姐你也早点睡。”钱趵已经躺下来了,脸埋进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,“今天累死了。”
钱瑶把门带上,站在走廊里。
隔壁就是她的房间,门关着,灯没开。
窗外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通风口的风声,呜呜地响。
她躺下来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
隔壁传来钱趵的呼噜声,隔着墙,闷闷的,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。
她听着那个声音,慢慢睡着了。
大通铺里,胡大雷和沈星阑一前一后掀开棉帘子进去。
热气扑面而来,混着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的汗味和脚臭味。
床铺挨着床铺,过道只够一个人走。
有人已经睡了,打着呼噜。
有人还在聊天,声音压得很低。
胡大雷摸到自己那张床,把飞镖塞到枕头底下,棉衣也没脱,直接躺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