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看她的脸,是看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苏清清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。
但姜薇看出来了。
那是一种恨意。
冰冷的,沉到底的,和这个冰天雪地一样冷的恨意。
姜薇见过这种眼神。
在镜子里,她刚重生那会儿。
“你重生了。”她说。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苏清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这回笑得更开了,血从嘴角流下来,滴在军大衣的领子上,“对,”她说,“我也想起来了,全都想起来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半步,腿还在抖,但站稳了。
姜薇没有说话。
苏清清看着她,眼神里的恨意一点一点烧起来,“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?末世前对不对?你早就知道会这样,你早就准备好了,物资,狗,全都准备好了,你眼睁睁看着我们像傻子一样在你面前转,是不是特别有意思?”
姜薇还是没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苏清清,像在看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。
苏清清等了几秒,没等到回应,那股恨意烧得更旺了,“你说话啊!你不是很能算吗?你现在算算,我还能活多久?”
姜薇终于开口了,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苏清清愣了一下。
姜薇看着她,“上一世,为什么?”
苏清清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杀我?”
苏清清的表情僵住了。
风又刮过来,卷起雪沫,打在两人身上。
姜薇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我们认识二十几年,小学同学,初中同桌,高中,大学同班,连幼儿园都是一个班,你失恋的时候我陪你喝酒,我发烧的时候你帮我打饭,你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然后因为赵圳的一个口头承诺,你就杀了我。”
苏清清没有说话。
姜薇看着她,“为什么?”
苏清清低着头,看着脚上那双湿透的棉拖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恨了,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,像是认命,又像是嘲弄。
“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?”
姜薇没说话。
“你太清高了,”苏清清说,“清高得让人恶心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站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