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致尧站在那里,低着头,没吭声。
“后来我找不到工作,他也干不了重活,工分越来越不够用,”苏清清的眼泪越流越凶,“我们住的地方也从单间换回大厅了,每天跟几百人挤在一起,又冷又臭,还老有人偷东西,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。”
她越说越委屈,越说越崩溃,最后几乎是嚎啕大哭。
周围有人看过来,但很快又收回目光。
末世里,这样的崩溃太常见了,每个人都自顾不暇。
姜薇等她哭了一会儿,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纸巾,递过去。
苏清清接过来,抽出一张擦眼泪,纸巾冻得硬邦邦的,一擦就掉渣。
她愣了愣,把纸巾收起来,不擦了。
“姜薇,”她抬起头,红着眼睛,“你现在,过得很好吧?”
她这才真正开始打量姜薇。
姜薇穿着完整的滑雪服,没有破洞,没有补丁,干净得像刚买回来。护目镜是名牌货,雪地靴也是专业的,不是当初赵圳送来的那套。
脸上没有冻伤的痕迹,皮肤红润,甚至比她末世前气色还好。
头发整齐地塞在帽子里,露出的几缕也干干净净。
她身边那只大狗,毛发光亮,体型健硕,一看就吃得很好。
而她苏清清,裹着破旧的羽绒服,脸上手上全是冻疮,头发打结,指甲里都是泥。
苏清清的眼神从哀怨变成了嫉妒,从嫉妒又变成了怨恨,但只有一瞬,很快又压下去,换成更浓的哀怨。
“你当初,是不是故意的?”她小声问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。
“什么?”姜薇问。
“就是,那天晚上,”苏清清说,“你是不是故意不跟上来,让我们走散,然后自己......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姜薇看着她,没生气,甚至有点想笑。
苏清清还是那个苏清清,遇到问题永远是别人的错,永远是别人对不起她。
但她没解释,也没反驳,只是说:“那天晚上我去找钟致尧了,出来车已经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