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人敢停,监工的士兵就在不远处站着,谁动作慢了,谁出工不出力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早上那碗面糊糊早就消耗完了,现在胃里空荡荡的,饿得发慌。
时间过得很慢,汗水从额头溜下来,他赶紧用胳膊蹭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终于听到哨声。
“休息一小时,取暖器上有热水可以取。”
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,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钟致尧扶着墙坐下,感觉四肢都在抖。
他看了看苏清清,她的脸色很差,嘴唇发白。
“还好吗?”他问。
苏清清摇摇头,说不出话。
钟致尧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,递给她:“吃一点。”
苏清清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啃。
饼干很硬,嚼起来费劲,但至少能填饱肚子。
“我去弄点水,”钟致尧说。
他走到取暖器旁边,用不锈钢碗接了热水。
排队时,他听见大家的交谈声,大多是抱怨和叹气。
“这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!”
“第一天就受不了了,不,是第一个上午。”
“听说还要往下挖五十米,才结束第一期。”
“五十米?要死人了。”
“能活着就不错了,这他娘的什么世道啊!”
“好好干吧!说不定以后能有个单间住,不用睡格子里。”
钟致尧小心地端回去,跟苏清清一人一碗。
热水下肚,胃里又有了东西。
“我想上厕所,”苏清清突然小声地说。
钟致尧愣了一下,他去过一次了,那地方,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。
“再等等,坐一会儿我陪你去,”他说。
两人沿着通道往回走,厕所的标志还是很简陋,味道比之前更浓了。
还没走到门口,苏清清就捂住了鼻子。
里面还是那几个坑,但情况更糟了。
排泄物堆得老高,有些已经溢出来了,冻在地上,形成恶心的冰层。
木板隔断上沾着各种污渍,地面上湿漉漉的,分不清是水还是尿。
苏清清站在门口,脸色从白变青,又从青变白。
“我,我不去了,”她转身就走,走得很快,几乎是小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