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致尧的情况也不好。
他的脸冻伤了,脸颊和鼻子上起了水泡,嘴唇干裂出血。
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是护着苏清清往前走。
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像地下停车场改造的,挑高很高,面积大得看不到边。
里面已经挤满了人,密密麻麻,少说也有几千人。
大多数人都挤在简易的睡袋或毯子里,有些连毯子都没有,直接坐在地上。
空气浑浊,弥漫着汗味,霉味,还有排泄物的臭味。
士兵把他们带到指定区域,每人发了一个号码牌和薄薄的睡袋。
“按号码找位置,没事不要乱跑,尽量节省体力,每天早晚各发一次食物!违反纪律的直接驱逐。”
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拿着简易扩音器喊,声音嘶哑。
钟致尧看了看号码牌,D区-89。
苏清清的是D区-90。
还好,挨着。
他们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位置,D区在角落,地上画着一个个方格,每个方格大约两平米,就是一个人的‘家’。
89和90挨着,但已经被别人占了。
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。
“这是我们的位置,”钟致尧声音沙哑地说道。
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麻木,没动。
“我说,这是我们的位置,”钟致尧提高声音。
男人这才慢吞吞地挪开一点,让出两个方格。
他和男孩挤到旁边的一个半方格里,流出一半让给钟致尧和苏清清。
苏清清瘫坐在地上,终于哭了出来。
不是大声哭,是压抑的,绝望的啜泣。
钟致尧靠墙坐下,闭着眼睛,喘着粗气。
周围全是人,最近的离他们不到半米。
左边是一对中年夫妻,挤在一个睡袋里,女人一直在咳嗽。
右边是个年轻女人,抱着一只猫,那猫叫的声音十分微弱。
没有隐私,没有空间,没有尊严。
只有生存。
夜里,苏清清冻醒了好几次。
这个大厅里每隔十米就设置一个取暖点,这周围的地方多是分配给带着孩子的家庭。
而且这里太大太空旷,睡袋太薄,挡不住零下十几度的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