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墙角的那张桌子又小又旧，椅子是那种硬邦邦的木凳，连个靠背都没有。

“刘科长，我能不能换一张桌子？这张太旧了……”李茗薇皱着眉问道。

刘科长看了她一眼：“就这张了，别的都有主了。你先将就着用，等以后有了新的再换。”

李茗薇咬了咬嘴唇，还想说什么，小周已经笑眯眯地走过来：“李姐，走吧，我带你去领本子和笔，别嫌桌子旧，能用就行。咱们宣传科条件就这样，比不上省城的大单位。”

李茗薇被她拉着往外走，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。

她以为进了机械厂就能坐办公室，没想到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。

领完办公用品回来，李茗薇刚在那张破桌子前坐下，还没来得及把本子摆好，小刘就走了进来。

“宣传科新来的李茗薇同志？”

小刘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李茗薇连忙站起来：“是我，你好。”

“宋厂长让你去车间一趟，这是这季度的生产报表，你拿去车间核对一下数据，然后把核对好的报表送到厂长办公室。”小刘把文件递给她。

李茗薇接过文件，愣了一下：“去车间？”

“对，车间，宣传科不能光坐在办公室里，得下车间了解生产情况，不然怎么写宣传稿？你去了找三车间的赵组长，他会告诉你怎么做。”

说完，小刘转身就走了，连给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
李茗薇站在办公室里，攥着那份文件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呢子大衣和皮鞋。

去车间？车间里全是机器和油污，她这身衣服进去，不到一个小时就得报废。

但她没办法，宋远洲安排的她不能不去。

李茗薇把文件塞进包里，踩着高跟鞋下了楼。

三车间在厂区的最里面，是一栋灰扑扑的大厂房，远远就能听到机器轰隆隆的响声。

李茗薇走进去，一股机油和铁屑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，呛得她咳嗽了两声。

车间里的工人都忙得脚不沾地。

李茗薇站在门口，茫然地看了一圈，不知道该找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