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长亭之上,山风渐凉,流云轻卷。
公孙凝霜红衣如焰,持枪而立,眸中只有奔赴龙陨之地的决绝。她此行不为天下,不为机缘,只为追随那位已是秦国帝王、登临天神境的师父。百年深情,早已化作她脚下不折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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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昊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虬结,早已按捺不住战意,只等一声令下便要踏向那片传说中的禁地。无妄禅师双手合十,禅心宁静,却也做好了共赴凶险的准备。唯有千面书生苏幕遮,轻摇折扇的动作缓缓停住,俊朗眉眼间那抹惯有的浅笑,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他望着三人,终是轻轻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。
“在决意动身之前,我有两段旧事,必须说与诸位知晓,也算是……劝凝霜姑娘三思。”
公孙凝霜抬眸,凤眸清冷:“苏兄请讲。”
苏幕遮轻叹一声,那一声叹息轻缓,却让亭外流云都染上了几分萧瑟。
“一百零三年前,辽国尚在,国运正盛。彼时辽国最精锐的玄甲铁骑,横扫北境无人能挡,君王一时意气,欲征服龙陨之地,开万世基业。”
“结果如何?”炎昊沉声追问。
“十万铁骑入内,活着出来的,不足百人。”
苏幕遮一字一顿,声音冷了几分:“活下来的人,无一不是心神俱裂,道基破碎,修为尽废,此生再与修行无缘。而带队的辽国兵马大元帅,一身横练功夫已至金刚不坏,肉身可抗神兵,却在禁地深处遭遇了龙息地火。”
“那火并非凡火,是远古巨龙陨落之际,滔天怨念与地脉熔岩相融而生的凶焰。寻常水灵、冰魄不仅无法扑灭,反而会引火烧身,越燃越烈。那位大将军,在龙息地火中如纸糊一般,被生生烧成一块焦炭,可即便身死魂灭,他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,至死不倒。”
“后来,侥幸逃生的小兵将那一幕绘成图画,送回辽都。辽王见画,当场呕血昏厥,自此立下祖训——辽国世代子孙,永不北进龙陨一步。”
话音落下,长亭之内一片寂静。
炎昊本是玩火行家,此刻眉头紧锁,周身火焰都不自觉沉凝。无妄禅师低声念佛,眸中泛起悲悯。
苏幕遮并未停下,继续说道:“这还只是百年前的旧事。再往前推五百年,世间曾出一位惊才绝艳的散修,号盗天鼠。此人自称能偷天换日,盗尽天下奇珍,听闻龙陨之地藏有龙骨天书,记载龙族无上秘法,便独身潜入。”
“他的修为,已至道至尊境,远超如今世间绝大多数强者,更兼精通隐匿、遁地、破阵之术,普天之下,几乎没有他去不得的死地。”
“他也的确做到了——深入龙陨之地核心百里,真的找到了那块泛着莹白灵光、刻满玄奥符文的龙骨天书。可就在他伸手欲取的刹那,冰面轰然炸裂,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冰狱骨龙破冰而出。那是上古冰龙骸骨所化,身披万年玄冰,吐息便可冰封千里。”
“盗天鼠反应何其之快,立刻祭出压箱底的至宝缩地尺,欲瞬移逃生。可那骨龙早已预判他的一切动作,一口龙息喷吐,化作冰封领域。缩地尺灵光刚起便被冻结,那位道至尊境的天骄,连惨叫都未曾发出,便被冻成一座冰雕,永远保持着抓取天书的姿态,与龙骨天书一同,成了骨龙巢穴里的摆件。”
“后世偶有强者误入,远远见过那座冰雕,贪婪与惊骇之色栩栩如生。可无人敢靠近半步——只因那冰狱骨龙的气息,即便相隔数千里,也能让绝世修士心神崩裂,魂飞魄散。”
说到此处,苏幕遮收扇而立,目光郑重落在公孙凝霜身上,语气带着真切的劝阻。
“凝霜姑娘,我知你心中执念深种,一心追随师父。可你要明白,你师父如今虽已是天神境,一统秦国,威震东域,但天神境与道至尊境之间,相差足足好几个大境界。连道至尊都身死道消,化作冰雕永困禁地,你师父进去,九死一生。”
“你若执意前往,非但未必能助他,反倒可能一同埋骨。龙陨之地埋的从不是弱者,全是一代天骄、盖世豪杰、王侯将相。那里不是历练,是葬场。”
“我劝你……再思量一番。”
这番话,字字恳切,句句惊心。
炎昊张了张嘴,原本的热血沸腾,此刻也多了几分凝重。他看向公孙凝霜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如何开口。无妄禅师轻声开口:“公孙施主,苏施主所言,皆是肺腑。龙陨之地因果太重,杀机太烈,强求不得。”
一时间,所有目光都落在了那道红色身影上。
公孙凝霜垂眸,指尖轻轻抚过弑神枪冰冷的枪身。
枪身微震,似在回应她百年不改的心绪。
她缓缓抬眼,绝美容颜上没有半分动摇,凤眸之中,是深情,是执念,更是一往无前的锋芒。
“苏兄,你说的我都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