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相距十步,骤然交手。东方凌风率先发难,右腿如钢鞭横扫,带起呼啸风声。他刻意收敛灵力,仅凭肉身爆发,天帝骨的加持让每一寸肌肉都绷如强弓。武藏却不闪不避,左掌轻贴其膝弯,竟似蜻蜓点水般一引。东方凌风顿觉力道如泥牛入海,自己前冲之势反被借去,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。公孙凝霜屏息凝神,只见大师伯的指尖在对方劲风中划出太极阴阳鱼的虚影,空气竟泛起涟漪般的柔波。
“好个咏春寸劲!”东方凌风低喝然后他心中又暗暗道:“不对呀,当时我跟他打的时候,他究竟让了我多少,估计是把整个人界的水都放完了吧。”
东方凌风转攻为守,双拳如雨点般疾刺,招招直取要害。天帝骨的刚猛让他拳风裂帛,青石地面被震得碎屑纷飞。武藏却如老树盘根,忽而太极云手化开拳势,忽而八极崩拳借力反推。一记形意虎扑,他腰胯一拧,将东方凌风的冲力导入地下,青石竟微微下陷三寸。东方凌风只觉脚下如陷流沙,攻势顿挫。他咬牙扫过一脚,却见武藏身形一矮,被太极“捋”字诀轻巧卸至侧方,反震之力竟推得东方凌风自己后退两步。
“小师弟,你太急了!”武藏朗笑,拳路陡变。他左脚踏中宫,右拳凝八极刚劲直捣,却在触及东方凌风胸口的刹那转为太极柔劲,掌心一旋,竟引得对方前冲之力回撞自身。
东方凌风闷哼一声,气血翻涌——天第骨虽硬,却挡不住超自己九转境界的这四两拨千斤的巧劲。
他额角渗汗,双拳交叠下砸。武藏不退反进,形意龙形身法一展,肩头轻撞其肘关节,东方凌风顿觉手臂如遭铁钳锁拿,力道瞬间散乱。
公孙凝霜看得心神激荡:大师伯的拳法似江河奔涌,咏春的寸劲在方寸间爆发,太极的化劲如春风拂柳,八极的崩劲则如山岳倾轧。
最妙处是武藏始终双脚如桩,力从地起,每一次卸力都让青石广场的尘土随劲风旋成小涡。
东方凌风渐落下风,天帝骨的刚猛反成桎梏,他拳脚间滞涩如负千钧。
武藏忽撤步收势,一记通背拳的“白猿献果”虚晃,待东方凌风本能格挡时,腰胯一抖,借其反作用力旋身,掌缘轻拍其背心。
东方凌风如断线纸鸢般跌出三丈,却未受伤,只觉一股暖流疏通了淤塞的经脉。
武藏肩头微振,仿佛抖落的不是尘土,而是方才交手间的余韵。他目光如炬,扫过若有所思的公孙凝霜,缓缓开口:“看懂了?力,并非蛮力相争,而是天地呼吸的脉动。你师父的天帝骨,固然是天生至宝,他亦未曾忘却‘力从地生’的根本——刚如磐石,确是武道基石。只是,他今日输给我,一来是境界上确有差距,二来,此地禁绝灵力,束手束脚;再者,论及战斗经验,他虽丰富,却终究不及我这浸淫此道数十载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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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提点:“至于柔似流水,那才是借力打力、后发制人的真谛。”
这几句话,如春雨点破迷津,不仅让公孙凝霜心头豁然开朗,更巧妙地顾及了东方凌风在弟子面前的颜面,点出了多重因素,而非单纯的实力碾压。
东方凌风撑着地面站起身,脸上的红热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钦服。他揉了揉仍有些隐隐作痛的肩胛,转向公孙凝霜,苦笑道:“听见了吧?大师兄所言,字字珠玑,今日我是心服口服了。”
公孙凝霜上前一步,对着武藏深揖至地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多谢大师伯指点,凝霜茅塞顿开。”她心中已然明了:原来真正的武道根基,并不全然系于那副天生的骨骼,更在于那份心意的澄明,在于那与大地同呼吸、共脉动之间,所孕育出的沉稳与灵动。
青石广场上,竹风穿林而过,沙沙作响,仿佛天地也在为这无声的拳理低吟浅唱,见证着一颗武道新星的顿悟。
片刻之后,东方凌风整理了一下衣衫,对武藏拱手道:“大师兄,那我便先带凝霜去拜见两位师……呃,两位师姐了。”他这话出口,自己都觉得有些绕。
武藏摆了摆手,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“去吧,她们若是知道你收了这么个好徒弟,定然也是高兴的。”
东方凌风应了一声,随即领着公孙凝霜穿过几重回廊。
一路上,他显得有些踌躇,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向公孙凝霜解释这复杂的关系。
“凝霜啊,”东方凌风干咳了两声,打破了沉默,“待会儿见到的两位,你……你按辈分,该称她们为师伯,毕竟她们入门比我早,是你师父我的师姐。”
公孙凝霜乖巧地点点头:“是,师父。”
东方凌风话锋又一转,面露难色:“但是……她们二位,也皆是你师父我的……呃,妻子。所以,按这层关系,你叫她们一声师娘,也不算错。”
公孙凝霜脚步微微一顿,有些怔住了。既要叫师伯,又要叫师娘?这关系确实有些超乎她的想象;她未曾见过这般情形。
见她面露困惑,东方凌风只得苦笑解释:“此事说来话长。当年我……嗯,与两位师姐情投意合,她们既是我的师姐,按辈分也是你的师伯……唉,总之,她们身份特殊,你……你见机行事,礼数周全些便好。”
公孙凝霜眨了眨眼,心中暗道:这长辈关系,当真是比师父教我的吐纳心法还要复杂几分。她定了定神,应道:“是,弟子明白了,定当谨守礼数,拜见楚师伯与萧师伯。”她决定先以“师伯”相称,观其情形再做调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