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正中央,那尊金灿灿的佛像低眉敛目。佛像前,太后端坐在明黄软垫上,一身素净宫装,手里慢吞吞地捻着一串深紫色菩提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尊泥塑的菩萨。
那个叫了凡的老和尚,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她旁边,嘴皮子飞快翻动,不知道在念什么紧箍咒。
苏宁一只脚刚踏进门槛,就感觉一股阴嗖嗖的凉气扑面而来,这是要把“下马威”三个字写在脑门上啊。
“晋安侯夫人,坐。”
太后连眼皮都没抬,声音平得像条直线。
苏宁才不跟她客气。
她扫视一圈,直接挑了张离太后最远、离大门最近的椅子,一屁股坐下。顺手还拉了把椅子,拍了拍椅背示意萧瑟也坐。
萧瑟像个忠诚的骑士,一言不发地坐在她身边。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,硬是把周围阴森森的氛围给冲散了不少。
“哀家听说,夫人在雁门关大显神威,镇压了前朝魔神,救了十几万百姓,这可是无量功德。”
太后终于睁开了眼,那目光像两根针,直往苏宁身上扎,“只是,那魔神是前朝龙怨变的,戾气重得很。夫人跟他纠缠那么久,恐怕沾了不少因果吧。”
她手里捻佛珠的动作没停,话锋却突然一转,图穷匕见。
“哀家身边这位,是护国寺的了凡大师,也是当世活佛。大师说,夫人杀孽太重,戾气缠身。时间久了,不仅伤自己,还会……妨碍子嗣。”
“妨碍子嗣”这四个字,她咬得格外重,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。
旁边的老和尚也配合得天衣无缝,对着苏宁宣了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女施主若想化解这身戾气,唯一的法子,就是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”
他看着慈悲为怀,说出的话却全是刀子。
“夫人手里的御兽令,是上古神物。如果被心术不正的人拿了,那就是祸根。依贫僧看,不如把它交给皇家,供在大佛前日夜听经。既能保夫人平安,又能为大周祈福,两全其美,岂不美哉?”
好家伙,在这儿唱双簧呢?
一个恐吓,一个道德绑架。又是说她杀孽重,又是拿生孩子的事儿威胁她,铺垫了这么一大通,合着就是为了骗她手里的“遥控器”?
这套路,放二十年前可能还有点用。
可惜,他们遇到的是苏宁。
作为顶级乐子人,苏宁的情绪稳定得像块石头。她压根没搭理那两人的表演,而是伸长脖子,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,盯着桌上那几碟精致的御赐糕点看。
这花样,做得跟真花儿似的,不吃白不吃。
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块桂花糕,大大方方塞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