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普通科员也算领导?”
周建军往前逼近一步,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里的寒意变成了灼人的怒火。
“家里五个孩子,你排老四,你爸最‘疼’你?”
李爱红的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他,双手紧紧绞着衣角:“你……你听谁胡说的?”
“我打电话问了。”
周建军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愤怒。
“李爱红,你骗我。你根本没法帮我回城,是不是?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李爱红慌得浑身发抖,眼神里满是哀求,挣扎着想去拉他的另一只手。
“建军你听我说,我爸虽然职位不高,但他认识人,真的,只是需要时间……”
“时间?多久?三年?五年?”
周建军猛地甩开她的手,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他眼神里的愤怒混杂着深深的绝望,声音嘶哑。
“林晓棠都回去了,我本来可以跟她一起……本来可以的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眼眶通红,猛地转过身,双手攥成拳头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屋子,门板被撞得“吱呀”作响。
那天晚上,周建军揣着满心的寒凉,一步步挪到河边,屁股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头上,一坐就是一夜。
深秋的冷风吹得他蜷缩起身子,双臂紧紧抱住膝盖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但这点冷,远比不上心里翻涌的冰寒。
他望着河面倒映的碎月,眼神涣散又沉痛,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小时候林晓棠扎着羊角辫,颠颠地跟在他后面,脆生生叫“建军哥”时,眼里满是依赖的光。
下乡前夜,月光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,她攥着他的袖口,睫毛轻颤,小声说“我等你”时,眼神里藏着羞涩与坚定。
刚到村里水土不服,他饿得发昏,她趁人不注意,把省下的半个窝头飞快塞给他,眼神紧张又带着疼惜……
而他,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回城谎言,亲手把这些滚烫的真心全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