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棠猛然睁眼,眸底还凝着未散的茫然,她抬手抚上胸口,轻抵衣襟,动作迟疑。
“好像……没那么难受了。”
林晓棠垂眸,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的释然。
“那些事我都还记得,可再回想起来,就像听人说别人的故事似的,心里平平静静的,半点儿波澜都没有。”
她抬眼望向客厅角落的花瓶,枝桠间的红玫瑰开得娇艳欲滴,眼底漾着一抹淡淡的清宁。
“真是奇怪,以前只要一见到建军,或是听到跟他有关的只言片语,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疼,眼眶都忍不住发酸。可现在,完全没了那种感觉,就像……就像那段心思早就随着日子慢慢淡了,散了。”
“典当过后,这是正常反应。”
程云梨伸手收起契约,捏着纸边折了两折,语气平淡。
“七天内,你会收到县纺织厂的临时工录用通知。虽然只是临时工,但有了县城户口和单位,回城手续会容易很多,三个月,你会有正式回城的机会。”
林晓棠撑着桌沿慢慢站起,身子微直,对着程云梨深深鞠了一躬,额头轻垂,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感激:“谢谢您。”
“不必谢我,这是交易。”
程云梨抬手轻摆,声音依旧平静,话锋微转,目光定在她脸上。
“不过,走之前我提醒你一句。那个李爱红,你说她是干部家庭出身?”
林晓棠直起身,仔细回想了一瞬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“对,她跟知青们提过,她爸好像在城里的什么局里工作,手底下管着些事。”
“这样的人家,真会允许女儿嫁给一个没背景的知青吗?”
程云梨往前微倾,目光直视着她,眸底藏着一丝洞悉。
“你说她爸能帮建军回城,但建军回城后呢?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青年,配得上干部家庭的千金吗?”
林晓棠猛地怔住,脚步微顿,眼睛倏地睁大了些,眸底的茫然又涌了上来,她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,这事,她从未往深处想过。
“我言尽于此。”
程云梨抬步送她到门口,抬手递过玉佩,眼尾平展无波。
“你的玉佩拿回去吧,做个念想,典当已经完成,不需要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