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云梨如实转告,眼神依旧平静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林晓棠缓缓闭上眼睛,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砸在衣襟上洇开小湿痕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好,我换。”
她抬手抹掉眼泪,划过脸颊时带着一丝麻木的凉,再睁开眼时,眼底的泪意已散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。
“我曾以为,他会是我一辈子的依靠。”
她轻声开口,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下乡路上,他替我背行李,说会护着我,冬夜围炉,他给我暖手,说回城就娶我。那些话,我信了整整三年。”
林晓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,指甲深陷却似无痛觉,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,像是在看遥远的过往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可李爱红来了,他眼里就再也没有我了。她崴脚,他嘘寒问暖,她撒娇,他言听计从。我生病卧床,他只匆匆看了一眼,就说要帮李爱红整理学习笔记。”
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淡,带着嘲讽的笑,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谷仓后面他抱着她的样子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可他回头骂我无理取闹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我等的那个人,早就死了。”
林晓棠深吸一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,却再无往日的悸动,只剩释然般的疲惫。
“这份感情,耗光了我所有的热情和期待,留着不过是徒增痛苦,换个回城的机会,值了。”
程云梨静静听着,指眼神依旧淡然,只在她说到“值了”二字时,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,转瞬即逝。
林晓棠转头看向程云梨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契约呢?我现在就写。写完了,我就再也不是那个围着周建军转的林晓棠了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茧重生的决绝,仿佛要将过往的自己连同那份早已腐烂的感情,一并典当出去,再也不回头。
“确定吗?一旦落笔,便再无反悔余地。”
程云梨抬眸直视着她,眼神锐利如锋,带着一丝最后的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