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开始那两年,虽然苦,但我们相互照应着,也还好。他帮我挑水,我帮他补衣服,农闲时一起看书,讨论将来回城后要做什么。”
她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、转瞬即逝的笑意,眼神却依旧带着对过往的眷恋。
“后来李爱红来了。”
她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声音陡然变冷,带着难以掩饰的怨怼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像淬了冰?
“她是去年春天调来的,城里干部家庭出身,一来就说自己身体弱,干不了重活。队长安排她做些轻省的,她就整天围着建军转。”
程云梨端坐不动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眼神沉静如潭,静静听着,没有一丝打断的意思,唯有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。
“她会给建军带家里寄来的糖果,笑得甜腻腻地说自己吃不完,会在田埂上‘不小心’崴了脚,皱着眉娇呼,非要建军弯腰扶她回去,晚上开学习会,她更是故意挨着建军坐,脑袋凑得极近,没完没了地问这问那。”
林晓棠的手指用力绞在一起,眼神里满是隐忍的酸楚与不甘。
“我私下跟建军说过几次,可他总皱着眉摆着手,说她只是性子热情,是我想多了,是我小心眼。”
“直到上个月,我无意间撞见他们……”
林晓棠的声音陡然哽住,胸口剧烈起伏,眼泪再次涌满眼眶,她偏过头,不敢回想般闭了闭眼,好一会儿才颤抖着继续。
“在谷仓后面的草垛旁,李爱红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,说家里要给她安排相亲,她死也不想嫁。建军就那样紧紧抱着她,手还轻轻拍着她的背,柔声说‘别怕,有我在’。”
炉火“噼啪”跳了一下,爆出几点火星,映得林晓棠的脸忽明忽暗。
“我冲上去质问他,他却猛地推开我,脸色难看地说我无理取闹,说李爱红只是心里委屈需要安慰,还骂我不懂事。”
林晓棠苦笑着摇头,眼神空洞又悲凉。
“后来李爱红单独找我,她仰着下巴,眼神里带着炫耀和得意,说她跟建军是真心相爱,让我识相点成全他们。”
“她说她爸在城里有些关系,能让建军提前回城,还轻蔑地看着我,问我能不能做到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