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爷爷抬眼看向她,眼神平和,缓缓摆了摆手,扶着柜台在椅上坐下,将布袋轻轻搁在台面上。
“不赎了。今天来,是想当个更好的东西。”
说着,他枯皱的手指慢慢掀开布袋,从里面拿出一个红绸布包,指尖细细捻着布角,一层一层慢慢展开。
程云梨的眼睛猛地睁大,眸光里满是惊愕。
红绸布中央,静静躺着一只玉镯。
不是普通的玉,是那抹浓郁通透、像要滴出水来的绿,是帝王绿。
即便当铺里的光线偏暗,那抹绿依旧莹润生光,像一汪凝住的深潭,晃得人眼晕。
“这……”
程云梨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顿,抬眼看向李爷爷,眼神里满是郑重,“李爷爷,这手镯……”
“我老伴的嫁妆。”
李爷爷垂眸看着玉镯,眼神淡静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事。
“她娘家以前在苏州开玉器行,这是压箱底的宝贝。当年逃难到北方,什么都丢了,就这个,她缝在棉袄夹层里,一路带出来的。”
程云梨抬手,指尖轻缓地拿起手镯,入手温润,玉质细腻得几乎不见杂质,内圈刻着极小的篆字:“恒”。
凭她前世鉴宝的眼力,这确是上好的帝王绿,还带着些年头。
她放下手镯,抬眼看向李爷爷,神色愈发严肃,眸光里带着几分劝诫:“李爷爷,这东西太贵重了。您真的想当?”
“当。”
李爷爷抬眼迎上她的目光,眼神坚定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留着也没用。我老伴走了十年了,儿子在边疆守岗牺牲了,孙子要上学,我老了,干不动活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程云梨还想再说些什么。
“姑娘,你别劝。”
李爷爷忽然笑了,眼角的皱纹皱起,笑容里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豁达,眸光平和又坚定。
“东西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他抬手摩挲了下桌沿,抬眼望程云梨,眸光坦荡又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