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更过分的。”
王婶往赵家的方向瞥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我家老头子昨儿个在厂里听运输队的人说,赵桂香早就私下里跟人打听,说要把这丫头片子送人,再让王秀梅再生个小子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?孩子才这么点大,亲奶奶就想着往外送。”
李嫂叹了口气,手里的菜被捏得变了形。
“王秀梅也是太老实了,换做旁人,早跟婆家闹翻天了。可她呢?每次被骂都只会默默掉眼泪,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。”
“听说她为了给孩子攒点奶粉钱,产前还在车间加班到深夜,结果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,医生说得多补补,赵桂香倒好,连碗稠粥都舍不得让她喝,刚才那骂声,不就是因为她多放了半碗米嘛。”
“唉,这日子过得,真是黄连拌苦胆,苦上加苦。”
王婶摇着头,重新低下头择菜:“你看这院里的人,谁不心疼她?”
“可赵桂香那性子,泼辣得像头母老虎,谁劝就骂谁,前阵子张主任想出面说两句,都被她堵在门口骂得下不来台,后来也就没人敢多管闲事了。”
说话间,赵家的骂声又高了几分,夹杂着婴儿越来越响的哭声,穿透了家属院的宁静。
王婶、李嫂和张姐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与同情,手里的活计慢了下来。
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朝着赵家的方向竖着,心里替那个柔弱的女人和襁褓里的孩子揪得紧紧的。
程云梨步子轻缓地走到院墙根,她认得王婶,是附近出了名的百事通,谁家的琐事都瞒不过她的眼。
“王婶,怎么回事?”她抬手轻敲了下院墙,声音轻淡,眸光里凝着几分探询。
“还能怎么回事?”
王婶抬眼瞥了眼对面方向,立刻压低了声音,指尖快速择着菜根,语气里满是愤愤。
“赵桂香又作践她儿媳妇呗。小王刚坐月子,就想吃口稠粥,赵桂香指着鼻子骂了三天了,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句‘谁没生过孩子,就你娇气’。”
程云梨闻言,眉头瞬间拧起,眸底掠过一丝愠色,语气带着几分不解:“坐月子吃稠粥怎么了?本就该补补身子,再说了,那粥能补身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