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军同志说得对,强扭的瓜不甜。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但这债是林老栓个人欠下的,理应由他自己偿还。”
“林秀兰同志是独立的个体,有婚姻自主的权利,没有义务替父还债,更不该被当作抵债的商品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林老栓,语气严肃:“林老栓,赌博本身就是恶习,你必须戒掉。”
“三十块钱,我们可以帮你协调,让大队给你安排些零活,再加上你自己下地干活,分期还给赵家,你同意吗?”
林老栓张了张嘴,看着众人的目光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神坚定的女儿。
终是耷拉下脑袋,嘟囔着:“我……我同意。”
程云梨又转头看向林秀兰,眼神里满是鼓励与尊重,声音温和。
“林秀兰同志,现在当着大家的面,你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?除了不愿意嫁给赵建军同志,你还有什么诉求,都可以跟我们说。”
林秀兰猛地撑着桌子站起来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不嫁。我宁愿去县里当临时工,自己挣钱还这三十块,也不嫁。”
“你一个丫头片子,能挣什么钱。”
林老栓一拍大腿破口大骂,三角眼瞪得溜圆,满是不耐与轻蔑,唾沫星子溅了一地。
“放着赵家村的好日子不过,偏要作践自己,我告诉你,这门亲事是取消了,可以后呢,照样还是会嫁人,你是农村女孩,能干什么?”
“我能,”
林秀兰胸口剧烈起伏着拔高音量,脖子上青筋都隐隐绷起。
“我会缝衣服,会纳鞋底,会做饭,我什么都能干,爹,你就当我这个女儿死了,让我自己活一回行不行?”
她说这话时,眼泪唰地砸在粗糙的裤腿上,一双杏眼却亮得惊人,目光笔直又倔强地盯着林老栓,半点退缩都没有。
程云梨抱臂站在角落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黑眸里飞快掠过一丝讶异,心里跟着微微一动。
这女孩,可比当初的程招娣运气好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