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怀孕九个月了,眼看就要临盆。坐月子要补营养,孩子生下来要奶粉,要尿布,哪样不要钱?这些开销,你婆家会心甘情愿给你准备吗?”
钱凤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头微微低着,眼神躲闪着飘向地面,手无意识地抠着衣角,突然就不说话了。
婆婆昨日叉着腰,满脸不屑的模样猛地撞进脑海,那尖利的念叨在耳畔回响。
“哼,生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,我们那时候生完就下地干活了,哪像你,怀个孕就金贵得不行,买个油盐酱醋的钱都得找我伸手要,我看你就是懒,自己不会去买吗?”
老太太眼皮耷拉着,眼神里满是嫌恶,唾沫星子随着骂声溅过来。
“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?你倒好,三天两头想买这买那,上次要扯块花布做小衣裳,这次又念叨着要补身子,我看你就是败家娘们。”
“不孝顺的东西,我儿子在外头累死累活挣钱,你倒好,在家专想着怎么挥霍,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儿媳。”
正恍惚着,丈夫出差回来时沉着脸的模样也叠了上来。
他刚踏进家门,放下行李就皱着眉看她,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指责,语气冷冰冰的?
“凤英,妈跟我写过信了,说你最近老是乱花钱,还不肯把钱拿出来给她补身体。你怎么回事?妈年纪大了,身子骨不好,你做儿媳的多顺着她点怎么了?”
钱凤英当时张了张嘴,想解释自己根本没乱花钱,可丈夫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。
他抬手打断她,眉头皱得更紧:“我知道你怀了孕辛苦,但也不能这么不懂事啊。”
“家里的开销本来就紧张,你省着点花不行吗?妈说你不孝,我脸上也无光。以后别再让妈为钱的事生气了,听见没有?”
他的眼神里满是失望,仿佛她真的是个挥霍无度、不孝顺的女人。
钱凤英看着他,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,满心的委屈说不出口。
她知道,在丈夫眼里,永远是婆婆说得对,她的难处,他从来都看不见。
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,钱凤英握着怀里的钱,指节都泛了白,眼眶又一次热了。
若不是程云梨肯帮她,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熬过这段日子,要怎么面对婆婆的刁难和丈夫的误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