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字像一枚沉入水底的石子,在她记忆里激起涟漪。
她猛地抬眼,眼神倏然发亮,不是模糊的印象,是清晰的画面。
两个月前,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。
那时槐树胡同口的灰墙前,孤零零立着一个女人。
她挺着将近足月的肚子,棉袄被雨水打湿了肩头,双手死死攥着一个蓝布包,指节泛白。
雨水顺着她枯黄的头发往下滴,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眶下是深重的乌青。
那是长期睡眠不足和营养不良的痕迹。
“请问……”
女人声音沙哑,带着迟疑,怯生生抬眸,眼神里满是惶恐。
“这里是……能典当东西的地方吗?”
程云梨刚打开当铺门准备通风,闻声倏地回头,目光落在女人身上,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。
她看见女人站在雨里,肚子高高隆起,身子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进来吧,别淋雨了。”
程云梨侧身让她进门,眉眼微垂,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,添了几分柔和。
女人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,在门口用力跺了跺脚上的泥水,才敢往里走。
她四下环顾当铺,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异,但很快垂下眼帘,被疲惫彻底掩盖。
“坐。”
程云梨给她倒了杯热水,将水杯递过去,抬眼看向她,眼神平静无波,“怎么称呼?”
程云梨抬手一招,那妇女身上的雨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,连衣角都变得干爽起来。
“钱……钱凤英。”
女人双手紧紧捧着杯子,手指冻得发紫,头埋得更低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。
浑然不知她身上已经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雨水。
“我、我想当个东西。”
她从蓝布包里掏出一个红绸小包,指尖发颤地层层打开。
里面是一只银手镯,款式古朴,镯身刻着缠枝莲纹,接口处有磨损的痕迹。
“这是我娘给我的陪嫁。”
钱凤英声音很低,眼圈泛红,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