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算时间,再过一年,你们就得选自己后半生的道路了——是留在科研部,还是去外勤部,或者是前往流浪者所建立的组织,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。”
实验室里的仪器嗡鸣依旧,光屏上的数据流还在不断跳动,可我却忽然觉得,那半个月的时间,好像变得格外漫长起来。
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悬浮椅的扶手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稍稍回神。
半个月,一年……这些时间在旁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,可对我而言,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线,一头系着烬羽基地的天花板,另一头,却遥遥牵在Level Fun那片甜腻又危险的地方。
实验室里的仪器嗡鸣像被拉长的蝉翼,缠在安静的空气里。我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悬浮椅冰凉的金属扶手,思绪飘回了伊芙琳跟着夜逸离开时的背影。
她回头看我的那一眼,像甜腻的糖霜,又裹着一层说不清的慌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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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,发什么呆呢?”库里奥的声音突然插进来,带着他惯有的跳脱,他用触控笔敲了敲光屏,上面立刻弹出一个卡通风格的表情包,“半个月而已,又不是生离死别,至于这么苦恼吗?”
我收回目光,看向他,语气依旧平稳:“我只是在想,Level Fun……那么的危险,伊芙琳真的会没事吗?”
这话一出,库里奥顿了顿,他手里的触控笔停在光屏上,指尖微微蜷了蜷,原本晃来晃去的腿也慢慢放下了。
实验室里的嗡鸣声似乎突然放大了,盖过了我们之间短暂的沉默。
下一秒,库里奥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活力。
他摘下耳机,随手扔在工作台上,动作慢得不像平时的他。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浑身的光彻底沉了下去,整个扫换了个芯子。
“你该庆幸,问的是这个问题。”
声音也变了——不再是库里奥那种带着点少年气的清亮,而是低沉、冷冽,像实验室里冷藏试剂的金属柜,带着刺骨的冰意。是艾维。
我心里微微一凛,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,只是坐直了一点,保持着一贯的稳重。
艾维并未将目光投向我,而是伸出手,轻轻折叠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光屏。
“在伊芙琳的身体报告之前,安瑟博士上传给我们看了他体内有一种奇特的基因分子,嗯……跟你体内的基因分子是一致的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但我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异样。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我沉寂已久的心湖,却没掀起惊涛骇浪,只让水面泛起层层涟漪。
我垂眸,指尖松开扶手,心底的思绪开始翻涌,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,此刻全都涌了上来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让我想起安瑟博士之前给我的那封信,那是爷爷留给我的。
信纸上的字迹早已有些模糊,可爷爷写下的内容,却清晰地刻在我脑海里——他说,他在Level 0里,遇到了被派对客感染的伊芙琳,还带着一支能压制感染的药剂。
那个基因分子,该不会跟那支药剂有关吧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我便压了下去,开始冷静地梳理疑点。
现在回想起来,这封信的疑点实在太多了。
Level 0那么大,是个迷宫,爷爷怎么会精准找到被感染的伊芙琳?又怎么会恰好带着那支能对症的药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