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宁一身淡青色的常服,没有佩戴多余的首饰,只用一根玉簪挽着长发。她神色淡然,身后跟着端着早膳的春桃。
“儿媳给公公请安。”沈宁微微福身。
“听凌儿说,这次能逃出来,多亏了你。不过你要记住,士农工商,商人最贱。既入了侯府的门,就要守侯府的规矩。以后那些抛头露面的生意,交给下人去做。你安心在府里伺候凌儿和老夫。”
沈宁直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公公怕是误会了。”沈宁走到桌边,示意春桃摆饭,“如今并没有什么侯府,只有黑水城的裴氏商行。裴凌是我的护卫统领,这里的一草一木,包括这宅子,这军队,甚至您刚才喝的茶,都是我沈宁挣来的。”
“放肆!”
裴振勃然大怒,他当了一辈子的侯爷,哪里受过这种屈辱。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碗筷乱跳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!凌儿,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?目无尊长!给我休了她!”
裴凌上前一步,挡在沈宁身前,声音坚定:“父亲,若没有宁儿,您现在还在京城的死牢里,裴家欠她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“你……你个逆子!”裴振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手边的白玉茶盏,狠狠地朝沈宁砸去。
裴凌刚要出手拦截,春桃便已经稳稳地接住了飞在半空中的茶盏。
小丫鬟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地看着裴振:“老太爷,这杯子挺贵的,五百两银子一个呢。摔坏了要从您月钱里扣的。”
裴振一愣:“你……”
“还有啊,”春桃把茶盏轻轻放回桌上,顺手把被裴振拍歪的红木桌角给掰正了,“咔嚓”一声,硬木在她手里跟豆腐似的,“小姐说了,咱们家提倡以德服人。您老人家身体不好,火气别这么大,万一气出个好歹,苏神医又不在,谁给您治啊?”
裴振看着那个被春桃硬生生掰回原位的桌角,眼皮狂跳。
这丫鬟……吃什么长大的?
沈宁拍了拍春桃的手,示意她退后,然后给裴振盛了一碗粥。
“公公,时代变了。”沈宁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裴远带着几万大军和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正在杀过来。您若想复仇,想夺回裴家的荣耀,就得听我的。因为打仗,打的是钱,是粮,是装备。而这些,只有我有。”
裴振死死地盯着沈宁,半晌,才冷哼一声,端起粥碗狠狠喝了一口。
“好,老夫倒要看看,你这满身铜臭的丫头,能练出什么兵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