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清单，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。当年的嫁妆有多少，她心里最清楚。那可是沈宁生母——江南首富之女带来的十里红妆啊！

这些年，她早就把这些东西变卖的变卖，私吞的私吞，填了沈家的窟窿，也肥了自己的腰包。现在让她吐出来？那不是要她的命吗？

“宁儿啊，”王氏眼珠子一转，掏出帕子就开始抹泪，打起了感情牌，“你这是做什么？咱们是一家人，提钱多伤感情啊。”

“再说了，你母亲走了这么多年，家里上上下下都要打点，你父亲官场应酬要钱，你和婉儿的吃穿用度也要钱……那些嫁妆，早就贴补家用，花得差不多了。”

“花完了？”

沈宁挑了挑眉，拿起一颗荔枝剥着，漫不经心地说道：“母亲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。从小到大，我和姐姐的吃穿用度？”

她突然转头，目光如炬地盯着坐在旁边，一身珠光宝气的沈婉。

“姐姐身上穿的是苏绣云锦，戴的是点翠头面，吃的是燕窝粥。而我呢？穿的是姐姐剩下的旧衣，戴的是几文钱的木簪，吃的是剩菜冷羹。”

“母亲，您这账算得挺精啊。拿着我亲妈的钱，养肥了你的亲女儿，然后告诉我钱花完了？”

【跟我玩赖账？老娘上辈子可是跟甲方斗智斗勇出来的。】

王氏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强辩道：“那……那是为了培养婉儿！婉儿才名在外，以后嫁得好，也能帮衬你不是？”

一直端坐在一旁装高冷的沈婉，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
她轻叹一声，用一种极其失望且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沈宁道：“妹妹，你如今嫁入侯府，怎么变得如此市侩？满口都是金银财宝，满身都是铜臭味。咱们沈家是书香门第，讲究的是风骨。你这样逼迫父母，就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吗？”

好一招道德绑架。若是原主，恐怕早就羞愧得无地自容了。但沈宁只是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她把荔枝核吐在手心里，然后随手往地上一扔，正好滚到了沈婉那精致的绣花鞋边。

“姐姐说得对，我是俗人，我爱钱。姐姐高雅，姐姐视金钱如粪土。”

沈宁缓缓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沈婉面前，目光死死锁定了沈婉头上那支金灿灿的凤尾步摇。

“既然姐姐这么有风骨，那麻烦姐姐解释一下，为何你头上这支‘九转凤尾钗’，会在我母亲的嫁妆单子上？”

话毕，沈婉脸色骤变，下意识地捂住了头上的步摇：“你……你别胡说！这是母亲给我买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