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雅典”主控中心。

安德森上校正一脸阴沉地盯着面前的虚拟战场沙盘。

沙盘上代表着“神话”军团的蓝色光点已经所剩无几，而代表着“混沌之子”假想敌的金色光点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建制，将残余的蓝军死死地包围在一个狭小的空域内。

“报告！‘盾卫’部队全军覆没！”

“报告！‘锋矢’部队指挥官阿瑞斯被‘斩首’！部队陷入混乱！”

“报告！‘圣裁’部队能量耗尽！无法提供任何支援！”

“我们……输了……”

雅典娜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不甘。这是他们今天进行的第五次战术推演，也是他们输得最惨的一次。

从演习开始到结束，还不到三十分钟。他们甚至连敌人的主力都没摸到，就被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分割、包围、然后逐一歼灭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阿瑞斯那充满愤怒和困惑的咆哮在指挥频道里回荡。“他们为什么总能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！我们明明已经按照你的部署进行了伪装和欺骗！为什么还是被他们识破了！”

“因为你们的‘伪装’在我看来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把戏。”安德森毫不留情地打击道。“你们以为调转一下舰队的航向就能骗过我？你们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前，神力波动的异常就已经被我的战术分析系统捕捉得一清二楚。”

“我甚至能根据你们每一个神明神力波动的频率和强度，判断出你们此刻的‘情绪’，是紧张、是愤怒、还是犹豫。”

“在绝对的‘信息’优势面前，你们的一切行动，都无所遁形。”

安德森的话让所有神明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。

他们引以为傲的神力，在凡人的“科学”面前，竟然成了暴露他们意图的最大破绽。

“这不公平！”光明之神阿波罗忍不住抱怨道，“您是演习的导演兼裁判！您当然知道我们的一切！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争！”

“没错！战争本来就是不对等的。”安德森冷冷地说道，“你们未来的敌人‘守护者’，它们对宇宙规则的理解和运用远在你们之上。它们拥有的‘信息’优势只会比我更大。”

“如果你们连我都打不过，又拿什么去跟守护者打？”

“那我问你！”阿瑞斯不服气地吼道，“你刚才用的那一招！用一颗改造过的小行星伪装成我们的补给舰，引诱我们的主力舰队靠近然后引爆！这算什么战术！这简直就是恐怖袭击！”

“这叫‘特洛伊木马’战术升级版。”安德森面无表情地回答，“也是《超限战》里最基础的思路之一。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，不择手段地达成战略目标。”

“战争，不是骑士间的决斗，没有荣誉和规则可言。只有，你死，我活。”

安德森看着沙盘上那些黯淡下去的蓝色光点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严厉。

“你们最大的问题，不是力量不够强，也不是不够聪明。”

“而是你们……还不够‘脏’。”

“你们的骨子里，还残留着作为‘神’的骄傲和矜持。你们下意识地，会去遵守某些‘规则’，会觉得某些手段‘不光彩’。”

“而你们的敌人，不会。”

“他们会用尽一切卑鄙无耻的手段来对付你们。他们会攻击你们的母星，屠杀你们的信徒，污染你们的神国。”

“当你们还在纠结于是否要使用‘不光彩’的战术时，你们，就已经输了。”

安德森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，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神明的心头。

他们回想起了亿万年前，那场被混沌污染的灾难。

他们想起了，守护者舰队降临时，那冰冷的、不带丝毫感情的“净化”和“封印”。

是啊，守护者跟他们讲过规则吗？

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