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像一个拥有了强大引擎,却没有驾驶员的躯壳。
每天,秦岳都会去看她。
他会坐在她的床边,絮絮叨叨地,向她汇报着“拾荒”的成果,和飞船的改造进度。
“……今天我们找到了一块‘空间稳定锚’的碎片,我把它装在引擎上了,现在曲率航行的时候,应该不会再像上次那样,颠得跟拖拉机一样了……”
“……上次那个水母怪物的触手,我分析出来了,它的攻击方式是‘概念稀释’,我已经根据它的原理,升级了我们的护盾,下次再遇到类似的家伙,至少能多扛三秒……”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才醒啊?再不醒,这艘船就要被我改成一个垃圾场了……”
他自言自语着,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到。
这似乎成了他的一种习惯,一种在无尽绝望中,为自己寻找意义的方式。
而其他人,也找到了各自的“锚”。
安德森上校负责管理所有拾荒回来的物资,他把小小的仓库整理得井井有条,每一块螺丝钉都登记在册。
以赛亚舰长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些,他每天都会长时间地“歌唱”,用他的精神力,像声呐一样,扫描着周围的虚空,为外出拾荒的小队预警。他的歌声,不再像以前那样悠扬,而是充满了悲伤和疲惫,像一首哀悼整个宇宙的安魂曲。
幸存的血巢战士们,则成了最优秀的“猎犬”。他们对危险的直觉,远比任何探测器都灵敏。他们是拾荒小队的尖刀,也是“先驱者”号最可靠的守卫。
这群被世界遗忘的人,在这片神的坟场里,以一种诡异的方式,重新建立起了秩序。
他们像一群生活在垃圾堆里的狼,舔舐着彼此的伤口,分享着腐烂的食物,然后在每一个醒来的“清晨”,用冰冷的眼神,迎接这个绝望的世界。
直到这一天。
“以赛亚!坐标A-37区域,你感知到了什么?”秦岳的声音在舰桥响起。
他正在指挥一支小队,探索一片新发现的,由无数扭曲的金属建筑构成的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