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驱者”号的舰桥里，安静得只能听到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。

所有人都被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座位上，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加速度。但这种感觉又和常规的加速完全不同，它不是作用于你的身体，而是作用于你存在的每一个细胞，每一个原子。

窗外的宇宙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
它不再是那个深邃、黑暗、点缀着遥远星光的宇宙。它变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光之洪流，无数条瑰丽的彩色光带缠绕、交错，从舰船两侧呼啸而过。每一条光带，或许都是一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星系，此刻却被拉伸成了一道模糊的线条。

“数据！快！把所有传感器数据都记录下来！”

秦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，他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全息屏幕上，双眼放光，像个第一次拿到新玩具的孩子。他的手指在控制台飞快地敲击着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空间曲率读数稳定在1.7个普朗克单位！我的天，我们真的撕开了时空！‘赫尔墨斯’引擎的能量输出只有理论值的百分之六十，但效率却超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！是阿斯加德的符文在进行增幅吗？还是以赛亚舰长的‘歌声’起到了关键作用？”

他猛地转头看向舰长席上的以赛亚，眼神狂热得吓人。

“舰长！您现在是什么感觉？您的精神力是不是和引擎产生了共鸣？您能‘看到’我们的航道吗？它是一条直线，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维捷径？这种‘说服’宇宙的感觉，在物理层面上到底是如何实现的？是量子纠缠的宏观体现，还是……”

以赛亚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他闭着眼睛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听到秦岳一连串的问题，他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。

“秦博士……我现在……没空回答你的学术问题。”

他当然能“感觉”到。

如果说，以前驾驶“星辰咏叹调”号进行跃迁，是像一叶小舟顺着宇宙的洋流平稳航行，那么现在，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驾驭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。

人类制造的曲率引擎，太粗暴了。

它不像星语者那样，用歌声与宇宙沟通，温柔地“请求”宇宙让开一条路。它更像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壮汉，用巨大的能量和符文，硬生生地在时空这张平整的布上，按出一个窟窿，然后一头钻进去。

他的精神力，不再是航行的主导，而变成了一个“方向盘”和“润滑剂”。他必须耗费巨大的心力，去安抚被这粗暴行为激怒的宇宙规则，同时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，确保它不会跑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