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卿这才从包里慢腾腾地摸出一根皮筋,抬手将散落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马尾。
她低头,正要去够放在脚边的鞋子,身侧的车门却被人从外面“咔哒”一声拉开。
一双粉嫩嫩的草莓拖鞋,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视线里。
虞卿抬眼,看着站在车旁的傅肆凛,忍不住轻哼一声。
“你车上到底备了多少双拖鞋?”
上次是一双,这次又是,他倒是把可爱风贯彻到底了。
傅肆凛没多解释,只淡淡丢来两个字:“新的。”
虞卿没再客气,脚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穿拖鞋确实方便。
她摸出手机,点开那个向日葵头像,指尖一顿,转了一万块过去。
傅肆凛就坐在旁边,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操作,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今日谢谢了。”
虞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,语气里的泾渭分明,像一道无形的墙,将两人隔在楚河汉界的两端。
在她眼里,大概什么都能拿钱来算清楚。
傅肆凛的拳头倏然攥紧,指节泛白,眼底翻涌着的怒意,几乎要凝成风暴。
那句“我送你上去”的话,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,车门被虞卿轻轻带上。
傅肆凛坐回车里,摸出一根烟咬在唇间,打火机“咔”地窜出一簇火苗。
他深吸一口,烟圈缓缓吐出来,模糊了眼底的沉郁。
他透过后视镜望去,那个纤细的身影正踩着粉色的草莓拖鞋,脚步微微踉跄,一瘸一拐地朝着前方那栋居民楼走去,单薄的背影,在夜色里,显得格外孤清。
升起车窗,目光无意间扫过副驾驶座,一抹白色光点格外亮眼。
他探身拾起,是枚圆润的珍珠耳钉,该是她下车时不慎滑落的。
指尖攥着那点微凉,他凝视片刻,抬手将未抽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虞卿走到居住楼下,才后知后觉发现身上还披着傅肆凛的西装。
她随手扯下来,脑子依旧慢半拍。
想来是例假还没结束,整个人都透着股昏沉。
她攥着西装回头望,路口的黑色轿车早已不见踪影,看来是走了。
“洗干净再还他吧。”
她低声自语,目光落在西装袖口时,忽然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