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心理建设,瞬间土崩瓦解。
窗外雨声渐密,阳台上的风裹着湿气卷进来,吹得那张轻飘飘的和解书滑落在地。
虞卿弯腰去捡,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页,上面傅肆凛的签名锋利如刀,割开回忆。
那两巴掌打出去的时候,心里是痛的,也是空的。
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又像砸进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连个回响都没有。
沈念初收拾着外卖盒子,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:“卿卿,你接下来……打算怎么办?”
怎么办。
虞卿捏着那张纸,忽然觉得很荒诞。
她为这一百万低头,为弟弟的病回来,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。
可傅肆凛呢?
他亲她,究竟是羞辱,是报复,还是……余情未了?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虞卿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她将和解书对折,再对折,塞进外套口袋,起身时膝盖有些发软。
“先赚钱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安灵科技的临床试验要排队,要钱,要人脉。我一样都没有。”
“卿卿,”沈念初察觉到她身上弥漫的低气压,放下筷子,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,“别一个人硬扛。还有我呢,嗯?”
虞卿回过头,看着好友眼中真诚的关切,心头微暖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知道啦,沈大小姐。”
沈念初是在蜜罐里长大的,家境优渥,父母开明,人生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新款包包没抢到。
虞卿的许多苦楚,无法,也不愿对她细说。
当年她走投无路选择出国,连沈念初也瞒着,直到决定回国前才拨通那个电话。结果可想而知,被电话那头又哭又骂地数落了一个多小时。
可那责备里,满满都是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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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念初或许不懂人间疾苦的具体重量,但她给的温暖,是真实的。
虞卿抬手,用力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,仿佛想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按回去。
掌心交错的生命线、事业线在指腹下清晰可辨,却看不出命运的丝毫提示。
她的心情,就像被窗外这港城无休无止的春雨彻底泡透了,湿冷的疲惫和茫然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缠在心头,成了散不开、也驱不散的浓雾。
而思绪,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回半小时前,那个失控的瞬间。
傅肆凛问她。
“去国外谈了几个男朋友?”
虞卿乜了他一眼,觉得问得莫名其妙,前男友还管起了月老的差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