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星衍要来禹国了。
当温知意得到这个消息时,手中忙碌的动作顿了顿,目光不经意间望向窗外的斑黄的树叶。
不知不觉,他已经离开了她一年。
原来爱一个人并不会每时每刻都在想他,只是每每见到和他有关的事物时,思念和回忆便会止不住泛滥。
而今再闻他归来的消息,心中那早已沉寂的情感猛然爆发出来。
她好想见他,此情无关情爱,只是她空缺内心的一点填补剂。
于是在这两个月里,她一边忙着处理淮安的事务,一边等待着和他重逢。
他到来的消息不断从王府外传来,从一个月前最边缘的镇南关,再到禹国西北腹地洛河,最后再到禹都京郊。
他每靠近禹都一点,温知意的内心便多了一丝期待和兴奋。
今日,她再次听到他的消息,听说西域的使臣在离禹都不足十里的地方落脚,准备明日便进宫面圣。
很快,明天她便可以再见到他了。
温知意目光朝城门方向望去,内心的悸动更加激烈。
第二日,她提早醒了。
此刻天还蒙蒙亮,屋外依旧是还未明亮的黑夜。
她看了一眼还未有光亮的木窗,随后伸出手扯了扯被子强制闭上眼睛,可思念如一颗毒刺始终扎在温知意的心上。
白星衍,他的名字她早已在心中默念了几遍。
她对他的思念该怎么去形容呢,它不似爱情和亲情的念想,而应当是一种执念,那是一份被她美化过的执念。
阳光终于升上地平线,可温知意却再也没有入睡。
当窗外的亮光透过木窗进到屋内,她难得没有赖床起了个大早。
她望着镜中身着水青色长裙的自己,随即拿起胭脂描摹唇色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翠竹便敲响了房门。
“郡主,该起了。”
听到声音,她放下手中的描唇毛,脚步有些轻快地跑过去打开了房门。
屋外的众人见温知意早已收拾好,都很是惊讶地看了她好几眼。
自那件事后,她们的郡主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有活力了。
“郡主,您这边可还需要奴做什么?”翠竹见温知意已经整理好了衣饰,也就不过多插手她。
温知意摇了摇头,笑着道:“没有什么事了,你们今天就休息吧。”
侍女们听到温知意给她们一天的休息时间,脸上瞬间闪过愉悦。
“是,多谢郡主。”
“没事没事,你们去吧。”温知意笑着对她们说。
“是。”众人领命,随后便离去,只留翠竹还在原地。
“翠竹,你也去吧。”温知意道。
而翠竹摇了摇头,连忙拒绝:“我的好郡主啊,没了奴这个贴身小棉袄,奴怕您今天都过得不安稳。”
温知意闻言,笑了笑,“也是,那今日又麻烦翠竹照顾我了。”
“放心,翠竹绝不会让郡主烦闷的。”翠竹拍了拍胸脯。
用完早膳,温知意便回到了书房。
她确实着急见白星衍,可如今楼兰使团还未入城,等白星衍他们入城后,还要去拜见温萧宁,一来二去,她见他的时间怕是只能延后到明天了。
可她今天还是想赌一把,如果他提前来了,那她就可以以最好的姿态去迎接他的到来。
只是现在,她再也没有收到他的最新消息。
她来到书架前,拿过一筒竹简回到书案前准备查阅。
而这时,翠竹慌慌张张都从屋外跑了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温知意抬头有些好奇地问她。
而翠竹则狠狠松了一口气,随后有些激动地对温知意说:“三王子殿下来了。”
闻言,温知意手中的书简一下便掉在了书案上。
他怎么先往这边来了,他不应该是先去见温萧宁吗?
“他到哪了?”温知意稳了稳身形,语气里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愉悦。
翠竹看了温知意一眼,随后伸出手指轻轻指向文淑院的正门方向。
“三王子殿下现在就在门口呢。”翠竹说道。
闻言,温知意顾不得身上的一切朝院门跑去。
越靠近门口,她的心动乱的越厉害。
一步一步,逐渐放慢速度,以此维持自己仅剩的体面。
秋风扫过落叶,悦耳的金属叮铃声随风响起。
温知意抬眼望去,只见故人站在火红的枫叶下眉眼弯弯,满眼柔情地注视着她。
锦红色的衣袍和火红的枫叶在风中相互交织,他那双柔和而深邃的冰蓝色眼眸宛如藏匿于火焰中的湖泊,使她感到平静而安宁。
一年时光,他似乎成熟了不少,原本稚嫩的脸庞变得更加坚毅了。
再次见到他,温知意期盼着的心突然平白无故生出几分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