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自私,明知道楼兰不是她的故乡,但我却偏想将她永远囚禁在这里,让她就这样陪着我。
小主,
但我也明白,自己根本没有理由留下她,哪怕我是她的丈夫,我也没有资格。
我处理了那些歹人,这是我第一次坐实残暴的名头。
他们是箬璃国的后代,为了向我复仇,不惜花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。
他们成功了,可明明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啊!为何罪责却落到她的身上?
我把关于箬璃国的一切东西当着他们的面全部丢进了火海,包括那枚传国印章,我让死侍用内力震碎了它。
他们想为国报仇,那我就彻底抹去这个国家的存在。
十年,可能有人记得,但百年之后,谁会记得一个连风物都未曾被保留的国家。
我终于还是看到了那些人脸上的不甘恼怒,可那又如何。既然让我活了下来,那么他们的命就要任我处置。
为首的歹人是我曾经放走的箬璃公主,她的同盟是王廷大司护,执掌楼兰财政。
我望着他们眼中透露出来的绝望,突然觉得有些可笑,自己一时的心善最后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。
她死了,那我也要让他们同我一样痛苦。
我废了大司护,将他扔进了大漠里。而那位公主,我把她带到最高的山上,让她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一点点丧失生机,就宛如我和她一样。
后来,男人死了,公主得了癔症。
到最后,我拿着她身前护身的发簪,亲自结束了那公主的性命。
意儿,抱歉惊吓到你了。
她胸前的铜镜映着我狰狞的面容,呆滞麻木的眼眸让我看起来更加诡异。这个样子的我就像是诈尸的鬼怪,毫无人气。
意儿,我替你报仇了。
你别怕我,我还是我啊。
我努力的想对她露出一个微笑,可僵硬的脸庞却使我再也笑不出来了。
别怕,我马上来陪你了。
利刃划破了我的手腕,鲜红的血液顺势而下一点点滴落在她的冰棺旁。
很早以前,我就已经想离开这人间了,可是她却留住了我。
现在,她不在了,仇恨也已消除,那便随她去吧。
意儿,等我。
我慢慢闭上了双眼,内心深深祈祷能够再次见到她。
可当我再次睁开眼,瞧见的却是神山的神女。
她告诉我,她有办法让我再次见到她,前提是我需要代替神女守护神山十一年。
我的内心是不信的,从古至今,从来都没有死而复生的事。
可当这个人换成了她,我的信念就完全动摇了。
我答应了神女的交易。按照她的要求,我把尸身放进了轮回窟,随后带着她的骨骸去了神山。
在那里,白日我跟神女学习占卜之术,夜晚便望着她的遗骨入眠。
就这样,五个月过去了。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是很难熬,起码她还在我身边。
然而,我担心的事还是来了。
她的父兄找到了我,让我把她的遗骨交给他们。
我不愿放手,拼命乞求他们不要带走她。
听闻你的部下在去世后你都会让他们魂归故里,现在你的妻子死了,难道在你眼里她就不配回故乡安息吗?
一向沉默寡言的温晗言狠狠给了我一拳,并向我大声质问。
不是的,我只是……
我望着眼前被悲伤笼罩的四人,想说出口的话瞬间堵在了嗓子里。
我舍不得她离开,可他们也舍不得她留在这异乡。
到最后,我还是决定让她回家,只是恳求他们再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告别。
意儿,记住我,不要忘记还有一个人在楼兰深深的思念着你。
我抱着装有她遗骨的匣子,一遍遍诉说我的不舍。
我忘记了我都说了些什么,只记得那日的清晨来得过于迅速。我还未对她诉说完自己内心的话语,她就已经离我而去了。
意儿……
我无法起身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慢慢消失在晨曦的薄雾里。
现在,就真的只有我一人了啊。
她走后,我的卧房便再也没有合过门。
从前,我畏惧鬼神。现在,我却求之不得想见到他们。
若是我见到了,那我也可以再见她一面。
可那么多的日子里,我什么都没有见到,甚至,就连她都从未入过我的梦。
四年后,我学会了占卜,而神女也要离开神庙去寻找新的继承者。
于是,这偌大的神女庙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
楼兰信奉神女,每日问卦的人少不胜数,但一到冬日和夜晚,这里更像是个幽怨的囚笼,孤寂寒冷。
这种日子过得久了,又让我想起了从前那些孤独的时光。
当一个人对一份感情过于执着时,它就会慢慢变质。
第七年,内心的孤独和肉体上的疼痛使我的性子愈发古怪起来。
我对她的思念已经变成了恨。
我恨她无情,恨她为何我挡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