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澄淳表情认真,或许这样类似的谏言他听了没有百遍也有数十遍,只是这是唯一一次愿意说出缘由。
商澄颜让这几句话噎得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,她只是就这么看着,看着面前这位已经有些苍老的、眼中已有浑浊的人,流露出的深信还有掺杂的别的什么情感。
父女之间的对话,这个时候每说一句都会停顿很久,是心在作祟。
“父王,”商澄颜的唇开合了好几次,才终于再次发出声音“您不能因为她说对了一次便次次都相信,若这次不是呢?”
她不想让她的父亲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,就放弃眼前的真实,真实的人命。
这件事成功的几率太低了,商澄颜甚至认为,若是得到了所谓的凰眼石,最后发现什么都没发生,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,都是最好的结果。
“柔儿,我本以为与你说明白,你便会相信。你可否明白,是齐国师给了你第二次生命,谁都可以不信她,唯独你不可以。”他的语气又再次严厉起来
是么?听到商澄淳如此说,她只是嘴角一抽,能表达的也就如此了。
“那百姓呢?还有宗亲、朝臣呢?您怎么可以不为了他们的性命着想,若真的可以一统天下,他们都没命了,您这个君王还是君王吗?”
“放肆!”
‘啪’的一声,商澄颜根本来不及躲闪,右侧脸颊便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,她努力晃了晃已经有些懵了的脑袋,艰难地从地上撑起,再次与他对视。
“看来儿臣说对了,您不在乎,只要能一统天下,牺牲多少都可以,什么文臣武将、宗亲百姓。”
看着这个就算被他打了一巴掌却依旧执拗向他抒发不满的女儿,商澄淳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。
她的据理力争,清醒克制让他高兴,可她的以下犯上,冒犯天威让他悲哀。
或许就算是复活,也不可能再是原来的她了。
“商澄颜,现在孤作为君王提醒你,以下犯上、污蔑君王、欺辱天子,按律当斩。”商澄淳突然站了起来,低头俯视着她
“怎么斩,”商澄颜用手擦去嘴角不停渗出的湿润,笔直地跪在商澄淳的腿边“诛九族还是夷三族啊?”
下一刻,商澄颜顿时感觉脖子一紧,原本微凉的空气现在根本就钻不进她的鼻子中,她能感受到她的脸在逐渐发胀。
她本能的抬起手想要掰开那份钳制,但残存的理智让她控制住了手上的动作。
没过一会儿眼睛也快要睁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