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如此,东凛先帝也未曾对云舒遗民赶尽杀绝,却也容不得他们再踏足陆地。
他亲自下了一道圣旨,判云舒遗民世代居于江上,船为家,水为路,永不得登岸,若有违者,斩立决。
这些在船上生活的人,几乎是子孙几代都没有下过船。
百年光阴流转,昔日的云舒贵族沦为舟上伶人,曾经的铮铮傲骨,也被江水磨去了大半棱角。
他们将船舫装点得极尽奢华,以歌舞酒色取悦岸上的东凛权贵,靠着这些赏钱,勉强在江面上讨一条生路。
久而久之,这地方,便成了京都最热闹的喝花酒圣地。
落秋一看温星眠带她来这里,顿时心头一紧,拉着温星眠的衣角,声音压得极低,她刚说出个“王”字,就被温星眠冷冷瞪了一眼,纠正道:
“王公子,这里可是喝花酒的地方,殿下要是知道了,可不得扒了咱们的皮啊?”
温星眠小脸一扬,手中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扇柄轻摇,扇面上墨色山水随着动作晃出几分恣意,她挑眉睨着落秋,声音压低却带着几分戏谑:
“扒皮?他落千尘也敢?凭什么他们男人能游玩这些烟花柳巷,咱们女人就不行了?他们男子能风流,凭什么咱们女子就得深居后宅,只能做那笼中雀?
走,今天本公子带你去喝遍这醉春坊的酒,看这醉春坊最好看的公子姑娘。”
说罢,她手摇折扇,抬脚便踏上醉春坊主舫的跳板。
那跳板本就晃悠悠的,她却走得四平八稳,一身月白长衫被江风撩起衣角,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风流倜傥。
只是她不知道,自她匆匆从太后宫里离开,落千尘原本略微舒展的脸顿时变得阴沉如水。
他冷冷瞪着太后一旁的皇后,在目光落在叶流云身上时微微皱起了眉,不过很快,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太后身上,冷冷道:“这婚,我不答应。”
太后闻言,骤然一怔,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,茶渍溅湿了明黄色的凤纹衣袖。她沉下脸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威严的厉色:
“你可知,你若不答应这婚事,这满朝文武皆容不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