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知韵彻底无言。
裴宴修摊手摇头,“圣旨以下,再无反悔的余地,你还是准备回家待嫁吧。”
纪知韵本打算凶巴巴瞪他一眼,此刻听到“回家”二字,目光变得炯炯有神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有些不可置信,“回家?我可以回去了?”
裴宴修想她定是高兴坏了,所以变得傻乎乎的,遂以看待傻子的目光,看了眼纪知韵。
“婚期虽然未定,但是圣旨已下,你我的婚事不会有任何差池。”
裴宴修慢悠悠说着,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。
纪知韵显然没听进去后面的话,沉浸在可以回家的喜悦当中。
裴宴修也不怕她使手段逃婚,圣旨两家都有,且官家对纪知韵熟悉得很,要是纪家有别的女娘冒名顶替,他将人带到官家面前,理亏的只会是纪家不是他。
“我想此时此刻,汴梁不会再有人敢当面议论你曾是徐家妇的身份,你的兄弟姐妹也不会因你而坏了名声——”
裴宴修说到一半,发现纪知韵有些两眼无神,用手在她眼前晃动。
“喂!”裴宴修感觉到自己被无视,“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?”
“啊?”纪知韵呆愣住,“你在说什么?”
裴宴修抿唇扶额。
算了!
他呼出一口气,又说:“三娘,你收拾行李回尚书府吧,不用留在酥园了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
纪知韵朝他靠近,正迎光浅笑,模样比阳光还明媚灿烂,转过身去,迈着轻松愉悦的步伐,往正院内又去。
这下子,换裴宴修呆愣住,一只手还停留在半空。
自徐景山战死沙场,徐家接二连三出事后,他头一回见到纪知韵发自内心的笑,是真正的开心。
只可惜这样的笑,不是因为他们即将成婚,而是因为可以暂时摆脱他。
裴宴修的手放在了她的背影后,收回手,将其身影攥在掌心。
他亦跟着笑,却笑意不达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