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那位驿丞,正是在下毒之时手抖,导致沾上水变黄的粉末,又不小心落上了指甲缝里。”裴宴修视线一转,停留在跪地目光呆滞的驿丞白板身上。
刘副使听得云里雾里,不甚明白。
不过,裴宴修话中之意他大概是了解了。
“将军的意思是,驿丞给你们下毒了?”刘副使问。
裴宴修纠正,“不是给我。”
他比手往徐晟的方向指了指,“是给昔日的成国公下毒。”
“徐老?”刘副使震惊不已。
刘副使是个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的武夫,虽然脑子不太灵光,但是他知礼仪,尽管成国公府败落,他也不会拜高踩低,特意踩徐晟一脚,对徐晟直呼其名。
他还是不太明白,“官家都改判徐老死罪为流放,竟然有人敢当场毒杀徐老?”
裴宴修扬了扬下巴,“那你便问问这位白驿丞。”
白板的神色同样惊讶,令他感到震惊的,是裴宴修为何能在这么多人中,独独看到了他,又断定是他下毒。
白板撑着身子站起来。
“我与你交谈不多,你为何就能笃定是我给他们下的毒?”白板说到重点所在,“在你们用饭之前,你也只跟刘副使说了一句话,如何能注意到我?”
裴宴修嘴角一扬,轻笑出声。
他做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叉手礼。
“你的手指,正是在那时引我注目的。”裴宴修说。
白板恍然大悟,先是一愣,而后如同遭受雷击般,仰头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“真是可笑至极!”他自嘲一笑。
“刘副使,烦请你——”裴宴修的话还未说完,纪知韵就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。
先前裴宴修与他们交谈之时,纪知韵正在安抚周音和徐迎雪,待她们二人稳下心神后,又听到裴宴修的这句话,深知他是要刘副使将人带去皇城司的诏狱闻讯。
那怎么成?
她要让徐家诸人知道,是谁在背后下毒!
“就在这审,他不过小小驿丞,与我阿舅阿姑他们毫无牵扯,断然不会下毒害人,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。”纪知韵扬声说。
刘副使深觉有理,“纪娘子所言极是。”
裴宴修抿唇,默然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