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晟眼睛一亮,略显震惊。
“此话可当真?”徐晟讶然。
裴宴修肃容应是,“伯父是怎样的人,小侄很清楚。”
这段时日,徐晟的情绪起起落落。
面对自己儿子儿媳相继离世,徐晟欣慰长子的勇敢,感叹次媳的不幸。
面对御史弹劾自身,罗列罪证,徐晟没有恼怒,他深信身正不怕影子斜,皇城司诸人会查清事情,还他清白。
然而没多久,却遇到皇城司诸人抄家,自己铃铛入狱,从开国功臣后代,沦为无恶不作的阶下囚。
直到定罪,踏上流放之路,徐晟还是无法想明白,自己怎么就有了如此多的罪证?
明明,他什么也没做。
他是一根筋的人,只知保家卫国,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,不知如何去做阴险狡诈之事坑害百姓。
徐晟眼底涌出一层泪水,“你当真相信我,认为我无罪吗?”
“是的。”裴宴修道,“伯父对大靖的爱,天地可鉴。”
“只要有一人信我,我徐晟死而无憾啊。”徐晟忽然笑了。
裴宴修刚准备问,是否需要他帮忙查清事实,就见徐晟伸出一只手,落在他眼前。
徐晟另一只手擦去流出的眼泪,心里头已经把事情想得明明白白。
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
徐家树大招风,是当年开国功臣一脉,他早些年立下的威望,让如今的他名气险些盖过这位少年天子。
天子不信任他,怕他后代有朝一日功高盖主,朝廷大小官员都要跟他姓。
所以,官家早有除掉徐家的意思。
那些大小罪证,官家想必也未去细查,草草结案了。
“此事便到此为止。”徐晟别无所求,仰头往官兵们看了眼,说:“官家待我不算绝情,还派官兵一路护送,让我安安心心到北地。”
裴宴修顺着徐晟的目光望去,窥见驿馆小二在上菜,他赶马赶了一路恰好有些饥肠辘辘,对徐晟说:“伯父,正好小侄今日随阿嫣前来送您一程,不如陪着伯父伯母一道用饭,以酒来话别离吧。”
“好。”徐晟收回眼泪,说。
二人顺势坐在了纪知韵与周音对面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