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树艺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弟子,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他的思绪,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令他这一生也无法再释怀的日子。
他也曾问老宗主类似的问题。
“玄襄宗是名门正派,怎么可能为祸两界?”
“上界也说了是将来,还未发生之事,怎么可以如此草率?”
“玄襄宗上下超万名弟子,全都要诛杀?这真的……是正义吗?”
“我们也参与?不就成了帮凶?”
老宗主当时只道:“这是,上界仙令。”
简单几个字,却道尽了一切。
上界的权威,下界修士无法也不能反抗。
就在那一刻,范树艺已然道心动摇。
但他还抱着一丝期望,不顾老宗主的反对,执意要亲自参与行动。
因为他希望能够趁机救下一些人。
他相信,当时参与行动的其他人,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。
他的确救下了一个人,但也只救下了那一个人。
还是在对方身负重伤,失去意识之后,他才能救下对方。
而玄襄宗的其他人,那么多曾经跟他们比划过剑招的同龄、同修为的年轻弟子,全都湮灭在了玄襄宗最后绝望却坚定的自毁大阵中。
没有一个弟子出逃。
所有的弟子都抱了必死之心。
那一幕,永远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。
那一刻,他听到了自己道心破碎的声音。
名门正派,七剑宗,剑道,剑心。
全都成了笑话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
范树艺缓缓道:“七剑宗当年的确有违道心,做了帮凶。
而我与当年参与行动的同门,也并不无辜,哪怕晋级无望寿终也赎不了一丝半点的罪。
阿素,你突然说这些,是查到了什么吗?”
自己的弟子,自己了解。
如果不是发生了重大变故,尤素不可能说这些。
他早就看开了自己的生死,但这个弟子却一直没有看开。
尤素上前跪下,仰头看向这个从小将她养大,与父亲无异的师傅:
“如果七剑宗一定要站队的话,你,或者说七剑宗,还会害怕上界吗?”
范树艺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弟子:“你呢?害怕吗?”
尤素摇头:“我不害怕,如果有可能,我还想亲眼看看,当年是谁下了针对玄襄宗的诛杀仙令。
灵界宗门尚且能够如邪魔一般肆意妄为,只怕上界仙宗也好不到哪里去。